周克坚的话音刚落,之前押走李明的队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周处长,出,出事了。」
「李明,李明死了。」
「什么?李明死了?他怎么死的?」周克坚豁然色变。
队长喘著粗气说道:「半小时前,我们押著李明去见岳同志。」
「岳同志认出李明就是进入密档室的凶手。」
「就在这时候,李明突然发难,劫持了岳同志。」
「我们一番纠缠,不小心打死了李明。」
「周处长,现在怎么办?」
周克坚气得嘴都歪了,好不容易抓到内奸,还准备从对方嘴里找出同伙。
现在倒好,人死了。
虽然不知道过程,但他也没有理由怪罪自己的同志。仅凭队长方才的描述,现场环境一定十分凶险,他们显然是为了保护岳玲同志的安全才不得已做出这种判断。
现在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封锁向外的出入口,希望能截住李明的同伙....
五天后,陕甘大路,保卫处的关卡早就已经设了起来。
天还没亮透,大路上的人倒也不少。
保卫处和边区民兵混在一起,几个穿灰军装的人挎著步枪,正对每一个过往人员检查路条。
一名挑著山货的货郎排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抽著旱烟。
担子就搁在脚边,两头的木箱子上各搭著一块发黑的白布。
轮到他时,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路条。」
货郎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路条。
路条上面盖著边区政府某区公所的条戳。
干事眯著眼看了,又盯了他担子一眼:「箱子里装的什么?」
货郎忙陪著笑:「针头线脑,洋火,烟叶子,还有一些刚从老乡手里收回来的山货。」「同志,我赶著进县城去送货,完了还要带东西回来,您能不能行个方便。」
保卫干事不为所动,执意说:「打开看看。」
货郎把担子卸下来,掀开木箱上的布。
里面确确实实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他带的箱子也不深,一眼能看到底。
可那年轻干事皱了皱眉,忽然弯下腰,把手往箱底探了进去。
货郎的心猛地一缩,脸上却还挂著笑:「同志,您翻,都是些婆娘用的东西。」
干事的手在箱底摸了摸,又抓了把碎布出来,没摸著什么。
他直起身,正要挥手放行,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保卫处干事忽然走过来,指著货郎的胸前问:「这里鼓著这么大一团,是什么?」
货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慌。
他掀起外衣的一角,露出里面裹在腰腹处的一个旧包袱:「这是俺婆娘给做的棉护腰,挡风用的。咱这老寒腰,离了它就走不成道。」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那干事盯著他看了两秒,伸手在他胸口拍了拍。
货郎的心几乎要从喉咙眼蹦出来。
可拍下去的声音闷闷的,软中带硬,真像个旧护腰。
「走吧。」干事挥了挥手。
货郎重新挑起担子,朝那人点了点头,弓著背,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城门。
走出三里地后,他开始脱离人群,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路上的行人见怪不怪,货郎一向都是在某一个区域内流动作业。
可能是要去某些穷乡僻壤兜售物资,又或者要去山里再收一些山货。
毕竟他们去一趟县城也要走上几十里山路,一趟肯定是要回本才行。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日头从东山梁上升起来,把整片黄土高原照得金红。
货郎挑著担子,一步一步朝南走。
一只泛著金属色泽的匣子就藏在他的箱底,沉甸甸地。民国三十四年,四月,沪市,
人间四月芳菲尽,此时的沪市已经能嗅到一丝极淡的暖意,可那暖意里总夹著股挥不去的焦虑气息。
整个沪市都笼罩在这种气息之中。
日本人也不例外,因为,就在四月九号这天,
这封写著帝国噩耗的电讯只有短短几行....
四月七日午后,帝国海军大和号战列舰在冲绳外海遭遇美军舰载机群反复攻击,中弹多枚,最终倾覆沉没。
全舰官兵大部殉国。
海军部已发布公告,称此役为重创美舰队的「壮烈作战」,并追赠舰长以下将士勋位。
陈阳看完后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漠地点了一根烟,走到窗口位置。
此时,窗外,几只灰鸽子从苏州河对岸飞起来,很快又落在远处一所红瓦洋楼的尖顶上。
一看就是专门养殖的..
「部长,」李秘书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满铁那边来电话,问下午的会议是否照旧。」「照旧。」陈阳语气极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明白了。」秘书应声退出。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