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迩动作一停,低头看他,“这是我房间。”
“我在自己房间脱衣服,这很合理。”查理迩微微俯下身,一手撑着被褥,看着躲在被窝里探头探脑的雄虫,缓缓道。
亚纳:........
他冷哼一声,“行,你脱。”
话落,直接翻过身,一个眼神不给。
查理迩擡手拨弄了一下,想给他翻过来,亚纳干脆整个钻进去裹成一团,连个头都不露。
见状,查理迩只好无奈笑了声。
也不折腾他了,随手拿过浴巾去到浴室。
他洗澡很快,没一会儿就从里面带着凉气出来,因为冲得冷水澡。
这对体质非凡的雌虫来说,很常见。
此时床上的雄虫又探出脑袋,默不作声地到处看。
查理迩走上前,雄虫故意撇开头没看他,他也不在意,随手将东西收拾完放好,在床头留下一盏小夜灯后便上床。
随着轻轻敲击桌子,头顶的灯自动熄灭。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独独留下床头那盏昏黄的暖光灯。
查理迩刚进被窝,亚纳便感到一阵寒气,他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对方却直接靠过来将他一把抱住。
“不行不行,你怎么这么冰。”
亚纳连连道,被对方的皮肤冻得倒吸一口凉气,好不容易暖好的被窝瞬间就冷了。
“刚冲了冷水。”
查理迩道。
说着将雄虫整只拉到怀里,“不是你说要跟我睡,跑什么。”
“一起睡又不是抱一起。”亚纳抵着他胳膊,“不行,你真的太冰了。”
“很快就暖和了。”
查理迩见着有些好笑。
将雄虫整个揽住,下颚轻轻抵着对方的发顶。
因为被褥内被暖过的缘故,再加上雌虫本身回热快,很快被子里又热乎乎的跟暖炉似的。
亚纳这才不说话。
但被抱着总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大约也是失忆前后不同感官影响的。
一方面保留着失忆前的习惯,一方面又很不习惯。
怪异得很。
只是,到底是他自己要过来的。
总得给点什么。
就在亚纳胡思乱想间,身后搂着他的虫拉了拉被子,掖到他的下巴处,将他们一起裹起来。
接着才开口道:
“刚才在转接手上的事。”
亚纳愣了下,反应过来,“你要换职了?”
查理迩微微低下头,轻轻贴着他的脸,“是准备升职。”
这话一出,亚纳着实安静了。
要知道查理迩这个年纪能成为最上级的将官已是罕见,后面几十年甚至百年没有进展都是可能的,毕竟还有不少经验丰富的上将也盯着那个位置。
可现在,升职?
元帅?
这么年轻的元帅?
查理迩知道亚纳心中所想,不等他问,便干脆和盘托出,“新生派当初犯下无数重罪,此后逃窜多年的同时依然触犯律法,嚣张挑衅,跟皇室对立多年早已是眼中钉,而这次不仅是捉获了底下的虫更是捉到了所有主谋,而且.......是活着的。”
这其中代表的功勋自然不必说。
但这个果子太大,以查理迩如今的年龄势力肯定是吞不下的,至少远不如那些有百年积累始终还未退休的元帅。
所以他很自然的战队,递交果实,等待结果。
这位元帅是他一早就选好的,已近退休年龄,虽说不会嫌好东西多,但该得的也差不多了,唯独差一个‘最高荣誉’。
‘最高荣誉’是在做出巨大贡献的情况下由虫皇虫王亲手送出。
是荣誉是名声也是利益。
总之,那位元帅需要这个。
而捉获新生派首领,这一功勋很可能得到他想要的,那查理迩便亲手送上这个机会。
他捏在自己手中不一定拿得住,给到对方手中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一来,皇室不是眼瞎的,肯定清楚真正捉捕到逃窜多年重犯的是谁,查理迩只需要他们知道是他就足够了,毕竟以他现在的年龄阅历,就算真将功劳摆到他们面前,在年仅36就成为上将的情况下,皇室已经给不出什么。
再给,就格外勉强,容易引起其他的目光。
所以查理迩只要皇室知道,就足够了。
以后等时机到了,自然有用处。
二来,他本来就难以完全握住这个功劳,他需要皇室知道,而元帅需要一个奖章,他们刚好补上彼此的需求。
而且,元帅已近退休,他等了百来年,除了这次机会再不可能有别的。
所以无论最终能不能拿到最高荣誉,他都要接下查理迩这份礼,作为交换,会慢慢让权给对方,直到差不多时间后,将这个位置空给查理迩。
这是最好的。
亚纳窝在那儿安静听着,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查理迩,倒是一直为以后打算。
“事情要是顺利,后面时间会很紧,到时候先带你出游怎么样。”
查理迩挨着他,轻声道。
亚纳沉默了下,“......都随你。”
“不拒绝就是同意了。”
“......”
亚纳抿了下唇,不应答。
他们不再开口。
被窝里热乎乎的,他的脊背紧贴着雌虫炙热的胸口,很快便感觉昏昏欲睡。
只是这个姿势总感觉不舒坦,他翻过身,将脸埋进军雌的颈窝,窝在对方胸口才觉得舒服些。
黑暗中,查理迩垂眸看着,也未打扰他。
只是随手顺了顺毛绒绒的脑袋。
嗯,,,,,,
还是长毛手感好。
...
翌日,天蒙蒙亮亚纳便睁开眼。
入目是雌虫的肩膀和黑发,他眨了眨眼,沉默半晌,最后缓慢地从床上爬起身。
几乎刚起来,一只手便牢牢捏住了他的手腕。
“不再睡会儿?”
查理迩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他跟着坐起,微微俯身将亚纳搂住,下颚低着他的肩膀。
“不睡了。”
亚纳推开他,准备回自己房间收拾一下。
他站起身,慢吞吞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总体睡得不错,虽然时间短但质量还可以。
“想吃点什么。”查理迩在背后出声。
“随你。”
亚纳留下这句便出了门。
查理迩看着他离开,面露一丝无奈。
还真是毫不留恋。
...
早起收拾一番,又下楼用过早点后,亚纳去到昨天选定的那个屋子。
此时,昨天客厅的礼品已经全部挪到了这边。
定制的玻璃柜也已经运过来两排。
亚纳坐在椅子上,拆开礼物盒,端详里面各式各样的礼物后便放进某个玻璃展柜中,有留言卡片的就贴上卡片。
这是他最近的工作。
他要将这些礼物一一打开收纳起来。
偌大的房内此时只有他和成堆的礼物还有玻璃柜。
个子不够的缘故,他这会儿坐着的椅子还是查理迩很贴心准备的升降椅。
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都会泡在这个房里。
亚纳整理礼物着礼物,忽然想起回来时查理迩问他有没有看社交平台的信息。
现在想来应当是怕礼物的事有所透露,现在倒是没关系了。
这般想着,他打开星网调出自己的社交平台,此时底下私信区显示标红的99+。
私信,打开。
页面瞬间变成无数聊天栏,不同的头像不同的名片,但每条聊天栏后都有醒目的红点,里面标着代表私信数的白色数字。
甚至,此时还在不停地跳出新的聊天栏。
亚纳犹豫了下,随手打开新跳出的聊天栏。
AAA中央城导航犬:亚纳阁下,生日快乐
AAA中央城导航犬:今天才知道您住院的事,甚至错过了菲兰阁下的许愿签邀约,忙完回来真是天都塌了,哎
AAA中央城导航犬:虽然没能赶上给您寄物件,但今天在D-8星执行任务,这边的本土虫过得节能做许愿灯笼,我想了想,给您做了一个。
AAA中央城导航犬:[视频][视频]
亚纳看了眼黑漆漆的封面,点开。
画面中,是一双略显粗糙的手将一只写着‘亚纳阁下幸福如意’的许愿签挂在灯笼上,接着挂在某处放满灯笼的玫瑰园林中。
夜间,火红的灯笼在林中缓慢的摇摆,
AAA中央城导航犬:虽然不知道您能否看到,但睡过今晚,明天就要去执行一向很危险的任务,也许是最后一个能发消息的机会
AAA中央城导航犬:祝您幸福
亚纳关闭视频后,就看到对方连着发出的两条消息,仅是文字上便能感受到心意,还有淡淡的疲倦无奈。
亚纳看着对方还亮着的头像,缓缓输入:
亚纳:我已经没事了,谢谢
亚纳:你明天也会顺利
亚纳:如果是D-8星的南部,记得带上防毒蝇的药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查理迩好像去过那边,特点就是毒蝇多,一般来说那点毒性对雌虫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也不会有虫留意,可那边的毒蝇似乎毒性很烈,蔓延也很快,这就会造成一定影响。
一只还好说,数量多了,蚁多咬死象,还是很不舒服的。
查理迩当初去也是自己足够谨慎才知道这件事,后来他的队伍带上药,任务进行的很顺利,另一个队伍似乎被咬得不行,虽然任务也很顺利,但队员一个个都像被摧残过,狼狈得不行。
而这种事,也没雌虫会说出去就是了。
不致命,但丢脸。
在亚纳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但很久没有回话。
就在亚纳准备关掉聊天框时,才陡然跳出一连串消息。
AAA中央城导航犬:天天天是亚纳阁下吗!
AAA中央城导航犬:真得是亚纳阁下吗!!!您居然回复了!
AAA中央城导航犬:阁下这是真的吗!我在做梦吗!您打我一下,快快打我一下!
AAA中央城导航犬:真是您吗阁下!真是您吗!
亚纳被一堆消息震得有点卡壳,停顿了下,才回道:是我
对面又静默半晌,再次开始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无非是多惊喜多激动多高兴。
若是失忆时的亚纳,看着定然要不知所措,此时稍微好一些,顺着对方回了几条。
在AAA中央城导航犬激烈的表达一番情绪后,对亚纳先前的提醒连连道,“阁下,我一定会带上药物的,阁下我永远支持您!希望能活着回来再看您的节目!”
亚纳:谢谢,注意安全
亚纳的话向来简短,但也被对方如获至宝般,几乎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复。
见状,他有些无奈,但心头又感到些许温软。
在第一个聊天框的热情轰炸后,亚纳又看了一些私信,但实在太多,他完全看不过来,便干脆开了拨读,一边整理礼物,一边听。
遇到合适的,就回上一些。
这样一来,一只虫的空间好像也没那么安静枯燥。
之后的这几天,亚纳都是这样过的。
在夜晚回去主楼休息过后,就来这边独自窝着,将一件件心意拜访进玻璃柜中。
收拾的同时听听私信,私信听累了就听听最近的外面的大消息。
这倒是让他才知道一些事。
比如,米安受伤了,维洛已经在准备二判。
目前前因后果都调查得很详细,上了新事大报,亚纳听来却有些违和。
忆起以前的事后,他对维洛多了些记忆。
这只雄虫,他没这么陌生。
维洛近几年的确很火,但在头一次跟对方上综艺前,其实........亚纳见过他。
在中心医院的重症楼里。
那时的维洛骨瘦嶙峋,静静地卧躺在花园的椅子上。
明明是极度炎热的天气,他却盖着厚厚的被子,神色恹恹地蜷缩在被褥里,面无血色,唇色发白,看着就像薄薄的一片纸,一吹就能散了。
而他的身边,是年纪轻轻就担任议员的雌虫,奥古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