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半个月，路垚简直不要太开心，吃饱了睡，睡饱了就跟小雪他们玩，可总算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米虫生活，哦不对他是大米虫，肚子里有只小米虫~

这不，刚哼哧哼哧地吃完乔四爷做的点心，现在又上楼抱着枕头梦周公去了，乔楚生给他掖了掖被子，又在床头柜上放了杯水，方便他起来喝。

下楼的时候就看到陆焱坐在沙发上，“聊聊？”

乔楚生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后花园——

彼此之间的气场紧张又尴尬，还是乔楚生率先开了口问道：“上官宁查清楚了吗？”

“嗯，他跟诺曼没有任何接触，应该只是巧合。”

“那就好。”

“陆焱，“乔楚生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道：”你相信一眼万年吗？“

”那年秋日，我在银行门口等他，我一辈子都忘不掉那天，也是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一眼定终身的含义，从那以后，他就住进我的心里了，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我也忘不了他。“

”呵呵……“陆焱讽刺地笑着，眼神寒凉，”所以呢？你是想告诉我你很爱他？“

”我……“

”四十五年，你和他结婚整整四十五年，你用尽一切去呵护他，宠着他，世人皆知，乔少将对路先生情深不渝，不离不弃，此生只钟爱一人，可又知晓，知晓那个路先生只是因为爱上乔四爷就受了多少苦难？“

”人人都道我陆焱心狠手辣是非不分，就连我上辈子的妻子也埋怨我，我的亲弟弟也埋怨我，人人都都指责我，是啊……当真是给天大的笑话。“

陆焱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大手一挥，指向后面，厉声道：“你去问问竹影，问问小雪，问问上海的人，谁还记得当年路垚被你送进牢里？谁还记得那个路顾问心碎之后被你逼得离开上海？他们谁记得？“

”没有人记得，没有记得你亲手将你的爱人送进牢里，也没人记得他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就是我的属下他们也都忘了，可是乔楚生，忘了，不代表没有发生。“

“他们每叫你一声四哥，我心里都如同针扎一样，所有人都是这样，都记着你的好，可谁还记得路垚受过的苦？因为他不计较，因为他爱你，就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吗？”

“就连我大伯处处帮着你，阿森他们都帮着你，可谁还记得他曾在巴黎痛苦地熬了93天，93天啊，把他毁成那个样子，我是有错，那你就是无辜的吗？”

“雪崩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树叶不是一天变黄的，造成今天这个结果是我们每一个人，既然你决定远离他，就不该打搅他的生命，你就不该给他希望，你不该关心他，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所以他才会心碎离开上海。”

“乔楚生，太晚了，我们这一生注定都要活在愧疚里，从他再次踏入精神病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好过，这是我们欠他的，我们这辈子都得不到他的原谅，一生都要背着亏欠他的枷锁生活。”

乔楚生没有说话，是啊，他一直都知道，这辈子他都不能逃过良心的谴责，也罢，这样也挺好的，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到底有多可恶，才能生生地把一个爱了自己一世，不停追随自己的人，逼到不再爱他，逼到两不相欠。

这其中的过程有多残忍，无人能知晓。

陆焱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眼眶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再开口时却带上一抹嘲讽，“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疯，对吗？”

乔楚生的脸色瞬间变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