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睛,遮住了眼底的苍凉。
他每年许的生日愿望都是一模一样的,可今日白幼宁的出现却提醒了他,这一辈子到死这个愿望都不会实现了。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痛苦和不公,所有的难过和心碎,在说出“我是你的乔乔”那一刻时,就已经如同泡沫般的消散了。
而那厢离开别墅的白幼宁,行尸走肉般在街上行走着,脑海中一遍遍地回响着楚生哥说的话。
“如果没有阿焱,路垚就死了,死在牢里,死在电击下,甚至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你在恨他的时候,我却在庆幸,如果没有他带走路垚,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没有他,今日我们就都不会站在这里了,倘若路垚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要所有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白幼宁此刻就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当时的自己真是被猪肉蒙了心,竟将一切过错都推给了三土和阿焱,真是愚昧至极!
突然,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擡眸看去,入目的就是熟悉的拐杖。
“这么多年了都不回来看看我,如今回上海了竟也不回家看看我,你是真不认我这个父亲了?”
“是你不认我这个女儿!”被倒打一耙的白幼宁生生被气笑了,忍不住拔高声音讥讽道:“当年我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你若敢拆散楚生哥和路垚在一起,别怪我不认你这个爹,是你执意要这么做的。”
“我也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他们两情相悦,你却非要我介入他们的感情,你就那么想让你女儿当小三吗?”
白启礼莫名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好像当年路垚也曾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或许是上天也感觉到了白幼宁的难过,竟是下起了绵绵细雨,白幼宁浑浑噩噩地走着,直到走不动了,直到心里的痛再也让她撑不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笑得凄惨,无助的垂着地,似乎是在嘲笑上天的无情。
陆焱不知何时撑着伞走到他面前,白幼宁看着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为什么每一次狼狈的时候都能让他遇见啊。
“阿焱,你说…该怎么办啊?”
陆焱沉默了,伞随风落下,雨滴也打湿他的肩膀,他慢慢蹲下身抚着小姑娘的肩膀,一点点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可越擦反而越多……
“幼宁,不哭。”
“为什么呀…”
因着这四个字,“幼宁,不哭”,小姑娘彻底崩溃,无助的低吼着,“为什么呀,我不想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我们四个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阿焱,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会这么做,我不知道三土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或者在这件事情当中,对错谁也说不清,你爹只是想撮合你和路垚在一起,他在为你的幸福考虑,只是在撮合过程中又衍生出许多错误了。”
“幼宁,太晚了,回不去了……”
白幼宁怔住了,呆呆的看着他,陆焱又何尝不想问一句为什么啊,只是这个答案无人能给他。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是不能当作若无其事的,上天是公平的,它给了我们一次重生的机会,相应的就要夺走一些我们曾经拥有的东西,我和乔楚生之前的情谊,你和他之间的情分,改变不了的……”
“上天从一开始就谱写好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结局和归宿,我比你还要更早的就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早在竹影诊断出路垚得微笑抑郁症的时候,早在我决定要对乔楚生下手的时候,我们就回不过去了,既然改变不了命运,就只能认命了,伤害来得太早,他的记忆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