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关门的声音,引起父亲的注意。
父亲虽然在卧室写作,但耳边一直听着厨房娘俩的说话。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好像女儿一直在说,后来好像哭了。
父亲心疼静安,看不得女儿哭。
这是怎么了?静安怎么还哭上了?
静安现在的日子多好啊,写书能养活一家人,还买了房子,有了自己的窝,冬儿马上就高考,多好的日子,咋又哭上了?出啥事了?
父亲走到厨房,却没看到静安。
父亲就问母亲:“静安呢?”
母亲没好气地说:“走了!”
父亲疑惑不解:“不是来做饭吗?咋走了呢?是不是你给闺女撵走的?你撵她干啥?”
父亲看着灶台上静安拎来的肉和菜:“你看看你,闺女孝敬你的东西,孩子没吃一口就给撵走了,你的心咋这么硬呢?”
母亲生气地说:“你知道啥?冬儿现在还跟男生混呢,马上就要高考了,不知道死活,跟她妈当年一样不懂事。
“我就说冬儿跟静安一样不听父母的话,当年挣命地要嫁给九光,静安就生气走了!”
母亲抬头瞪着父亲:“我说错你闺女了吗?”
父亲叹口气:“你呀你呀,揭她的伤疤干啥?她早就知道自己当年走那一步走错了,要不然她能拼命地离婚吗?
“事到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揪着这件事不放,还用挂呲哒她,她心里能好受吗?
“冬儿跟她当年一样,她心里的难受肯定比任何人都难受。
“孩子无处诉说,回到妈爸这里诉诉苦,希望咱们长辈安慰安慰她,给她拿拿主意。
“可没想到你还骂她。闺女是走投无路,才回家向你诉苦,你咋还骂闺女呢?”
父亲说着,眼睛湿润了。他走到客厅,拿起座机,给静安打电话。
打了半天,静安也不接电话。
父亲着急,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打电话。
母亲在厨房择菜,让父亲这么一说,她心里也越来越慌。
母亲干脆丢下手里的活,摘下围裙扔在凳子上。
母亲洗干净手,拿着毛巾擦手,越来越心慌。
孩子多大,母亲都牵着一根肠子,除非闭眼那天才能消停。
母亲走到客厅,对还在打电话的父亲说:“走吧,下楼。”
父亲莫名其妙地看着母亲,眼里还有抱怨:“干啥去?”
母亲走到客厅门口,从衣架上摘下大衣:“电话不是打不通吗?去静安家看看,你不是心疼你闺女吗?”
父亲放下电话,走到门口披上大衣,跟母亲出了家门。
他们来到静安的楼上,敲门,没有人应声。
——
静安没在家,她去了老坎子。
父亲的电话她听见了,她不想接,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怕自己接了电话,一开口就哭出声。
她在江边走了很久,感觉到彻骨的冷。
江面已经封冻。大树没有一片绿叶,小草也是一片枯黄。
东北的冬天,室外一朵花也看不见,一片绿草也看不见,连小鸟都很少见。
只有黑色的乌鸦发出刺耳的叫声,拍打着翅膀,从头顶倏然掠过。
静安想起出走的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