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通道内部没有光线,只有呼啸的风声与冰冷的岩壁。
三人借着微弱的阵法保护,在漆黑的管道里急速穿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古老密道的出口破开,三人一头砸出了万灵谷范围,重新跌落进了漫无边际的暗黑色虚空深处。
这里已经成功绕开了叛仙大军在正面的封锁大阵,周围死寂一片。
然而。
还没等陈二柱等人在悬空的废墟陨石上站稳脚跟。
“谁?!”
一道带着警惕与残暴的断喝声,突然从左侧几公里外的一片破碎废墟深处爆响开来!
“呼!”
大片黑色的魔气掀开陨石。
极其不巧的是,他们刚刚跨出密道出口,竟然迎面撞见了一支由十二名魔化修士组成的叛仙巡逻小队!
这支小队原本是在外围巡视防范逃兵的,没想到歪打正着,正好堵在了密道出口的正前方。
陈二柱眉头一皱,右腿微弯,正准备挥舞斩天魔刃将这支巡逻小队以最快速度全数灭口。
可就在他抬眼的这一万分之一秒。
陈二柱的动作突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巡逻小队正中央、那名身穿一袭黑色破烂长袍的领头修士。
那名黑衣修士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古朴长剑,周身并没有寻常叛仙那种极其恶臭的浓重魔气。相反,从他体表散发出来的剑意波动里,隐隐透着一股纯粹、刚烈、为了斩断一切规则而生的死亡意境。
那极其熟悉的斩道韵味,与失踪的白峰,竟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白峰?!”
陈二柱心中猛地爆发出巨大的狂喜,失声脱口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束,直奔那名黑衣修士狂冲过去,左手成抓,直取对方的肩膀!
“当!”
黑衣修士反应极快,抬手挥出长剑,缺口的剑锋与陈二柱的暗金长爪在半空中重重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极短的招式对撞过后,陈二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对。
力量不对,发力的习惯也不对。
这名黑衣修士虽然修炼的也是斩道剑意,但他体内的根基轻浮,剑意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绝望与麻木。这根本不是陪他在血水里滚出来的白峰!
陈二柱眼神冷了下来,大罗极境的物理重力瞬间爆发,右手斩天魔刃刀背横着一甩。
“砰!”
刀背重重砸在黑衣修士的胸口,将他体内的护身法力瞬间砸碎。陈二柱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喉咙,将这名黑衣修士硬生生按在了废墟巨石上。
与此同时,旁边的柳冰晶双手挥动,太阴寒气漫天卷过,将其余十一名扑上来的低阶叛仙当场冻成了碎冰渣子,干脆利落。
被锁住喉咙的黑衣修士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
他那双有些混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解脱与自嘲,看着按住自己的陈二柱,极其沙哑地开口:
“别费力了……本仙不是你要找的人。”
陈二柱将斩天魔刃压在对方的脖子上,极其冰冷地发问:“你身上的斩道剑意是从哪学来的?!你到底是谁?!”
黑衣修士咳嗽了两声,嘴角渗出黑血,苦笑了一声:
“本仙叫陆远……当年是九天仙界天剑道的内门弟子。”
陆远看着陈二柱身上的先民道韵,眼神变了变,缓缓道出了真相。
原来,他并不是真心投靠真魔界。
当年仙界破灭,他的师门全灭,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被叛仙生擒,押解进了黑牢。为了保住妻儿的性命,他被迫穿上了这身黑袍,加入叛仙巡逻队,在这虚空里像狗一样苟延残喘。
而他身上的斩道剑意,全是从他老家——“堕仙古域”里流传出来的古老残卷上学来的。
“堕仙古域……”陈二柱眼眶一缩,立刻追问,“你听说过一个叫白峰的剑修没有?!”
听到“白峰”这两个字,黑衣修士陆远身躯猛地一震。
“白峰?那个从风暴里跌落出来、提着一把断剑斩杀了三名魔化金仙的疯子?!”
陆远眼里露出了极度的震动:“本仙当然听说过!三天前,他掉进了堕仙古域的范围!”
陆远没有任何隐瞒,极其快速地将关于堕仙古域的情报全数盘托出。
堕仙古域,本是当年仙界大战时的一处庞大边陲战场。
仙界覆灭后,整片浩瀚的地域坠入了虚空风暴的最深处。这亿万年来,域内困着大批当年战败的仙官、天兵以及避难的仙人。
漫长岁月过去,古域内部早已分裂成了两大截然相反的派系:
一派是以叛仙长老为首的“投降派”,他们屈服于真魔界的威淫,建起了黑牢与魔渊,专门搜捕同道献给魔主;另一派则是坚守正道的“守正派”,他们依靠着古仙山的残存大阵,在古域最深处艰难挣扎抗争。
“白峰跌落古域后,战力太恐怖了。”
陆远咽了一口唾沫,急促地说道:“投降派的几名金仙被他砍死之后,震怒之下,动用了上古魔宝“锁仙链”,将他重创后压入了古域深处的‘魔渊黑牢’!”
“他们留着白峰的命,是想抽干他身上的斩道剑意,拿去献给魔主换取高位!”
得知白峰确实还活着,并且被困在了堕仙古域的魔渊黑牢里,陈二柱只觉得胸口那一口憋了许久的热血轰然炸开。
兄弟还在!
“陈居士!不好了!”
清风道童突然惊呼起来,小手指着远方的暗黑色虚空。
只见在他们身后的数千里之外,刚才被柳冰晶打碎的那些巡逻小队残骸处,一道隐蔽的魔讯符文早已穿透了虚空,将战况传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