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人声音发颤:
“仙界遗老……已经召集了这片夹层里所有的残存势力……”
“几千名大罗叛仙和堕仙……全部往交界台压过去了……”
“他们要趁你没回去……彻底砸碎封天阵基……”
听到这个消息,陈二柱的眼神陡然一凝。
得知仙界联军突袭虚空交界台的消息,陈二柱不敢有半点耽搁。
他双手抱紧受伤的清风道童,大罗金仙极境的物理肉身爆发开来。暗金色的气血在周身形成一道流线型光罩,双腿在虚空中猛地一蹬,直接踩碎了一片坍塌的空间,以最快的速度撕裂虚空,朝着交界台的方向急速驰援。
沿途之中,狂暴的能量波动顺着冷风不断传来。
仙界遗老的清冷仙力与域外魔族的刺鼻死气在虚空中剧烈碰撞,交织成漫天的雷火。
陈二柱的神识散发开来,清晰地感应到交界台方向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柳冰晶孤身一人镇守在太古玄玉石台上。
为了守住刚修复好的阵基,她的太阴本源持续透支,满头白发在狂风中乱舞,嘴角鲜血狂喷,周身的太阴冰墙已经被打得满是裂痕,整个人处在岌岌可危的生死边缘。
而围攻她的敌军,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默契。
仙界遗老率领的叛仙联军,与域外魔海赶来的残余魔族大军,一正一魔,从两个方向对交界台展开了双向夹击。
仙界的修士疯狂轰击阵台,试图抢夺控制权;魔族的怪兽死死缠住柳冰晶,阻止任何反抗。
这两股势力在名义上水火不容,但在阻止封天大法开启这件事上,目的完全一致。
他们为了各自的私利暂时勾结在一起,把整座交界台围得水泄不通,乱象丛生。
片刻之后,陈二柱穿透最后一层空间褶皱,冲出了迷雾。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陡然收缩。
原本散发着温热白光的虚空交界台,此时大半的先民道纹已经被黑色的魔气和发灰的仙力侵蚀得暗淡无光。
柳冰晶单膝跪在石台中央,两把太阴冰剑插在面前的石缝里,浑身布满了深深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气血几乎彻底枯竭。
整座万里巨大的太古石台嘎吱作响,在两股狂暴力量的绞杀下,已经濒临全面崩塌。
“动老子的人,找死!”
陈二柱暴喝一声,声音如同一道闷雷在虚空中炸响。
他抱着清风道童瞬间落地,身形挡在了柳冰晶正前方。
陈二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小腹深处的太极内天地里,将刚刚得到的【涤道仙珠】与【补道玉芯】同时祭了出来!
双宝悬浮在半空中,爆发出两道通天彻地的炽热白光。
极致的制衡道韵如同浩瀚的浪潮,顺着陈二柱的双手,猛地向着石台下方灌注进去。
滋滋滋!
那些侵蚀阵台道纹的发黑魔气与灰色仙力,在双宝的净化与制衡面前,如同残雪遇到了沸水,在万分之一秒内蒸发得干干净净。
原本暗淡的先民道纹重新亮起绚丽的光彩,晃动的石台瞬间平稳下来,濒临崩塌的阵基被强行稳住了。
清风道童从陈二柱怀里跳下来,不顾身上的伤势,立刻盘膝坐下,双手飞快地掐出印诀,补全那些被打断的细微阵纹,校正阵法流转的轨迹。
力竭的柳冰晶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抹掉嘴角的血痕,后退到陈二柱身后,盘膝坐下,吞下几粒丹药,调息恢复耗尽的本源。
陈二柱站直身子,斩天魔刃斜指地面,冷眼看着四周合围上来的仙魔联军。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选择杀出去周旋。
陈二柱整合了手头所有的力量,以刚刚稳固的虚空交界台为核心依托,划分了东、西、南、北四个镇守区域,层层布防,步步死守。
在与这群人对峙的过程中,陈二柱的太极眼看得极其透彻。
眼前的仙魔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不过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
仙界的遗老想要夺取阵台本源,掌权超脱;魔族的怪物想要砸碎阵法,引本尊入关灭世。
两者的终极目标根本背道而驰,互不信任,暗地里早就埋下了深深的裂隙。
陈二柱眼神一沉,心中有了定计。
他故意收拢了正东方向的一角阵纹,主动放开了一条直通交界台核心的破绽阵口。
“大阵松动了!冲进去夺宝!”
仙界遗老与魔族大军见状,果然经不起诱惑。
为了抢先一步拿到交界台的本源控制权,两股势力瞬间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个放开的阵口疯狂挤了过去。
陈二柱立于阵眼中央,看着一涌而入的敌军,嘴皮微微一动,引动了大阵内部的一丝挑拨道韵。
这道破绽阵口极度狭窄,根本无法容纳两路大军同时通过。
冲在最前面的仙界遗老为了霸占阵口,直接挥动仙器,将几名抢道的魔将斩成了肉泥。
“放肆!这阵台本源乃是我仙道正统之物,尔等丑陋魔物也敢争夺?!”仙界遗老厉声呵斥。
被斩杀的魔将彻底激怒了魔族大军。
数万只魔物仰天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几千条巨大的触手不分青红皂白地砸向了仙界修士。
“吼!卑劣的人类,敢砍我魔族!先吃了你们!”
原本名义上的结盟,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原本就积累的仇恨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两军在狭窄的阵口处爆发了极度惨烈的自相残杀。
仙法与魔火乱飞,鲜血与碎肉四处溅射。
原本严密无比的合围攻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盘。
陈二柱盘坐在交界台中央的阵眼里,神色冷淡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没有急着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双方互相消耗。
他从小腹处引出源源不断的人道愿力,润物细无声地滋养着周围的先民阵纹,死死稳固着这片区域的制衡道韵。
一个时辰过去。
阵口处的厮杀渐渐平息。
数万魔物死伤大半,仙界遗老带来的残余势力也折损了七七八八,双方全都到了力竭势衰、浑身带伤的惨状。
直到此时,陈二柱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伸手在肚皮上一抠,将完全修复的大荒残碑凌空抽了出来。
几百米高的石头残碑悬浮在空中,上面的先民刻痕爆发出刺目的金色杀伐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