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道童看着远处紧闭的紫宸残宫大门，咬牙说道：“二柱居士！那个老不死的受了重伤，我们要不要趁机杀进去，彻底端了他的乌龟壳？”

陈二柱摆了摆手，神色沉静简练：

“不急。”

“紫宸残宫是上古仙界核心，里面暗藏着历代遗老的底蕴与杀阵。那老东西被我打碎了投射本源，必定会死守主阵的死角。”

“贸然杀进去，容易落入他们的临死反扑陷阱。”

陈二柱转过身，对众人下达了指令：“先退回地底仙府休整，消化这一战的得失。”

四人身形一闪，迅速撤离了狼藉的战场，重新退回了隐蔽的地下仙府密室中。

密室内部，气氛安稳。

四人盘膝坐下，各自吞服了丹药，开始调息复盘。

这一战虽然凶险万分，但每个人的收获都极其巨大。

柳冰晶在心魔劫中斩断了过往对孤独的执念，对太阴大道的理解更加纯粹，体内的寒气变得圆融无碍；

白峰压制了嗜杀的心魔，将杀伐剑意与自身的物理蛮力完美契合，战力变得更加沉稳与破坏力十足；

清风道童看清了仙魔道心的虚伪破绽，在阵法推演上打破了传统的框架，推演能力大幅提升；

而陈二柱更是彻底圆满了人道制衡道心，大罗极境肉身与四大核心力量完全融为一体，距离大罗金仙圆满境界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步之遥。

不过，众人也通过这一战清醒地认识到了自身的短板。

上古仙尊即便只剩下半死不活的残魂与投射，底蕴依然极其惊人。若不是陈二柱的人道大道正好克制腐朽朽气，这一战的结果犹未可知。

面对这片天地积攒了无数纪元的沉重底蕴，绝对不能盲目冒进。

两个时辰后。

四人调息完毕，神采奕奕，体内的战力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陈二柱从青石板上站起身来，黑白瞳孔看向了西方。

紫宸残宫东侧的仙界遗老暂时受创收缩，而在残宫西侧，还盘踞着另一股庞大的势力——那些逃穿过来的堕仙与域外魔将的联军。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双线布局。

陈二柱按住斩天魔刃的刀柄，语气平静而简练：

“休整好了。”

“走，去西侧魔渊看看。”

陈二柱带着柳冰晶、白峰与清风道童避开东侧仙宫布下的重重警戒禁制，顺着一条干涸的上古地下河床悄然西行。

不多时，众人跨过了那条残破的中轴线大路，正式踏入了九天仙墟西侧的堕仙魔渊疆域。

这里的环境与东侧残宫截然不同。

东侧即便倾颓，依旧保有仙家建筑的恢宏与肃穆；而西侧则是满目疮痍，放眼望去皆是倒塌的石雕与崩碎的山岳。废墟间弥漫着浑浊而浓郁的魔气，空气阴冷刺骨，刮在皮肤上如刀割一般。

黑色的硬土上散落着无数枯干的骸骨，有些骨骼呈现出暗紫色，有些则泛着漆黑的金属光泽，全都是上古交战留下的堕仙与魔兵残骸。

因为在此前的拼杀中惨败，此时的西侧魔渊显得死气沉沉，曾经狂暴的魔势极其低迷。

残存的堕仙与残余魔将全都深藏在地底裂隙深处，收敛了所有声息，不敢轻易露面。

陈二柱走在最前方，双眼中的黑白气流缓缓运转。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发黑的泥土放在掌心细细感应。

陈二柱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这里的魔气不对劲。”

清风道童凑上前，用拂尘扫了扫周遭的黑雾，小脸紧绷：“二柱居士，这里的气味确实跟域外魔海不太一样，少了些单纯的狂暴，却多了一种让人极其恶心的黏糊感。”

“这不是域外魔海那种纯粹的毁灭魔气。”陈二柱站起身，弹掉掌心的黑土，语气简练，“这是仙气与魔气缠绕在一起衍生的浑浊戾气，是上古仙人道心崩塌、法力变质后产生的堕化浊气。”

这种浊气不似域外魔气那般大开大合地物理破坏，它更擅长无声无息地渗入经脉，侵蚀修者的道心，扭曲其道途。

若是寻常金仙修者在此待久了，就算不被魔杀，自身道基也会被慢慢污染，沦为失去理智的狂暴怪物。

四人继续向魔渊深处探索。

顺着地表一条裂开的巨大缝隙下潜了数百丈后，众人来到了一处位于地底深处的巨大的暗室。

暗室中央，静静地耸立着一座由黑褐色古石堆砌而成的隐秘祭台。

祭台表面刻满了密麻而诡异的暗红色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在像呼吸一样微弱地闪烁着，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周遭游离的浑浊魔气源源不断地吸入祭台内部。

祭台深处，分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古老祭炼秘术。

陈二柱没有贸然靠上前去。

他立于石台十步之外，小腹处的大荒残碑微微一抖，将一缕纯正的人道制衡道韵打入了祭台的古老纹路中。

嗡——！

祭台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骤然大亮。

一道半透明的灰色虚影从祭台中央缓缓升腾而起。

那是一缕被封印在祭台深处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上古堕仙残魂。

这道残魂周身缠绕着死寂的浊气，面容沧桑枯干。在苏醒的万分之一秒里，他并没有爆发出任何杀伐之意，那双空洞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残魂缓缓抬起头，扫过陈二柱四人，最终视线定格在陈二柱小腹散发的人道光辉上。

一声带着沧桑与解脱的叹息，在死寂的地底暗室内低低回荡开来：

“万载岁月……终于让本座等到了纯正的人道气息……”

残魂的声音微弱沙哑，断断续续地讲述起了一段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