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是,1(2 / 2)

话音未落,镜面骤亮!雷光被镜折射,直刺邀月双目。

邀月本能闭眼挥剑——剑锋却劈空。

苏如是已欺至身侧,左手扣住她持剑手腕,右手镜缘抵其咽喉:“您教我‘心若止水’,可您每次见花无缺,脉搏快三分,呼吸沉两度。您怕的不是他叛宫,是怕他像江枫一样,选择‘爱’而非‘律’。”

邀月浑身一震。

远处,花无缺疾掠而来,却在半途骤然单膝跪地,嘴角溢血——他胸前,赫然插着一支乌木短笛,笛孔滴血,正是怜星生前所用。

“怜星姑姑没死。”苏如是望着笛尾缠着的褪色红绳,轻声道,“她化名‘柳婆婆’,在丐帮分舵教了我三年医术。这支笛,是她留给您的最后一句遗言。”

她将笛子轻轻抽出,放在邀月颤抖的掌心。

笛腹中滑出一张薄绢,墨迹如泪:

“姐姐,我替你爱过江枫,也替你恨过这世间。如今,我把‘爱’还给你——连同无缺的命格,一并解了。”

邀月盯着绢上“解”字,忽然仰天长啸,声裂云霄。

啸声未歇,她竟折断长剑,掷入深渊。

(400字)

第五章:小鱼非鱼

七日后,金陵秦淮河。

画舫灯火如星,丝竹悠扬。

小鱼儿摇着折扇,看苏如是将一帖药方递给船头咳嗽的老艄公:“老伯,每日一剂,服满七日,咳症自消。”

“你什么时候学的岐黄之术?”他问。

“在镜渊底下,跟怜星姑姑的鬼魂学的。”她笑,“她总说我手太稳,适合切脉,不适合杀人。”

小鱼儿扇子一顿:“你不怕我?”

“怕什么?怕你骗我?可你骗我的第一句,是‘姑娘,你袖口有血,要不要我帮你止?’——那时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他挠挠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焦黑的木牌:“喏,这是移花宫‘刑律司’的副令。我偷的。本来想烧了,但觉得……该给你。”

她接过,指尖摩挲着“副”字:“你早知道我是谁。”

“嗯。你第一次在醉仙楼点‘三鲜豆腐’——那是江枫最爱的菜。花无缺记得,我也记得。”他眨眨眼,“不过我更记得,你剜痣那天,左耳垂流的血,比寻常人多一滴。”

她怔住。

“江家血脉,凝血稍缓。”他收起扇子,认真道,“如是,小鱼儿不是我的名字。是我娘给我起的乳名——‘余’,谐音‘鱼’。她说,‘余生如是,愿你自在’。”

她眼眶发热。

原来他早把她的名字,悄悄种进了自己的来处。

(400字)

第六章:如是归处

秋深,移花宫废墟。

断壁残垣间,新栽的几株白梅已抽嫩芽。

苏如是坐在石阶上,膝上摊着一本手抄《千金方》,页角压着半块桂花糕。

小鱼儿躺在她身侧,枕着她的腿,睡得正酣,手里还攥着半截毛笔——他刚画完一幅歪斜的“三人行”:左边是执伞的花无缺,右边是提酒坛的小鱼儿,中间那个穿杏色襦裙的姑娘,正踮脚摘梅枝。

花无缺悄然走近,将一件月白披风覆在她肩头,又轻轻取走小鱼儿手中的笔,在画纸空白处题下四字:

“如是归处”

苏如是抬头,见他指腹沾着墨痕,腕间旧伤疤蜿蜒如藤——那是当年她换掉毒茶后,他为逼自己吐尽余毒,生生以剑气震断经脉留下的。

“疼吗?”她问。

他摇头,将一枚温润玉佩放入她掌心。玉佩双面:一面雕着并蒂莲,一面刻着“如是”篆文。

“怜星姑姑留的。她说,此玉认主,只暖一人手心。”

她握紧玉佩,果然,暖意自掌心漫至心口。

远处,小鱼儿翻个身,嘟囔着:“……梅花糕,再给我半块……”

她笑着掰开糕点,掰成三份。

第一份,喂给枕在腿上的少年;

第二份,递向执伞而立的青年;

第三份,含入口中,甜味清冽,如初雪融于舌尖。

风过林梢,梅枝轻颤。

她终于懂得——

所谓如是,并非“本然如此”,而是“我愿如此”。

(400字)

“全文完|共3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