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瞬息弥漫整间包厢,昏黑幽暗,瞬间吞没了周遭所有光影,将四人彻底笼罩其中。
外人视线被尽数隔绝,根本窥探不到包厢内的分毫动静。
鬼面心中一松,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冷意。
只要雾气成型,他便可瞬息脱身,甩开所有人,重回清虚山。
届时天高路远,任凭凤婉权势滔天,也再难困住他分毫!
今日所受屈辱,他日必百倍讨回!
可就在黑雾即将彻底成型、他准备遁形离去的刹那……
一道清冷静定的女声,慢悠悠在浓雾之中响起,不带半分慌乱,似是早有预料。
“呦,尊主大人这是憋不住了?忍不住要逃了?”
下一瞬,原本漆黑翻涌、无孔不入的诡异浓雾,在一阵突然出现的白色烟气里迅速消融。
无声无息,一黑一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互抵消,彻底消失。
阳光再次透过窗缝洒落在一号包间。
一室昏暗骤然散尽,天光落尘,尽数落回四人身上,明亮得刺眼。
鬼面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的雾隐遁术,诡秘莫测,从无失效之时。
这白色烟气是什么东西?!
凤婉端坐原位,身姿从容优雅,眉眼淡淡含笑,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尊主是不是很意外?这就是科学,可不是尊主那骗人的障眼法哦!”
凤婉轻声开口,语调慵懒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你所谓的雾隐,是世间无解之遁,来去自如,无人可拦?”
“可惜啊,从我知晓你善于搞这些雾气之时,我便专门备下了克制你的法子。无非是一些化学感立反应罢了,这……不会也是那个人教你的吧?”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像一枚重锤,狠狠砸在鬼面心底。
他周身骤然一震,原本脸上淡漠的神色彻底裂开。
那个人。
不错,他平时所用的各种烟雾之类的东西,都是她教的。
是她手把手教他这些新奇知识,教他利用物理、化学原理制造烟雾幻境、制造离奇异象。
她曾笑着跟他说,这个时代的人愚昧迷信,最吃这套鬼神之说。
在没有科学的古代,只要造出常人无法解释的异象,便能装神弄鬼,立于不败之地,做一个被世人仰望的“神”。
他信了,也照做了。
所以,之后的日子里,他靠着这些小手段,制造出无数神迹假象。
一缕迷雾遮眼,一次白烟幻化,一场凭空遁去,在世人眼中,便是通天彻地、鬼神莫测的神通。
世人敬畏、世家臣服、百官忌惮。
他靠着这些借来的皮毛知识,包装出了一个世外尊主的假象,稳稳拿捏朝堂与世家几代人。
那些门阀世世代代供奉他、敬畏他、依附他,将他当做乱世守护神,心甘情愿被他制衡、被他操控。
百年盛名,百年尊荣,百年超然世外的地位。
所有人都以为他修为通天、道法绝世。
连他自己,久而久之,都快忘了自己所谓的神通,不过是别人随手教的一点粗浅把戏。
而此刻,这场骗局,被凤婉一语戳穿,当众撕碎。
凤婉静静看着他瞬息变幻的神色,淡淡道:
“看来,真是她教的。”
“尊主靠着她留下的这点小手段,装神弄鬼百年,唬住了这么多人,也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