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戈起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战甲碰撞声在太极殿内回荡，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杀伐气。

走到殿门口时，陈戈忽然停下。

“陛下。”

杨毅道：“说。”

陈戈偏过头，嘴角扯出一个锋利弧度。

“末将等这一天，等了一万年。”

“从当年帝国第一支远征军踏出本土开始，臣就想着，有朝一日，大乾的战旗该插到那些传说里的天地上。”

“洪荒。”

陈戈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眼中的血火几乎要烧出眼眶。

“这个名字，配得上大乾拔刀。”

杨毅静静看着陈戈。

“去吧。”

陈戈抱拳。

“臣告退。”

殿门合拢。

太极殿内，只余杨毅一人。

穹顶星图的光芒洒落下来，万界坐标在杨毅脚下流转。那些坐标之中，有的已经彻底臣服，有的正在被帝国改造，有的刚刚接入大乾的法网与气运体系。

杨毅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诸天之门的虚影浮现。

古老、深邃、浩瀚。

门后隐隐传来混沌潮汐的声音。

杨毅感受着那道坐标。

很远。

又很近。

只要杨毅愿意，此刻便能推开门。

可杨毅选择再等五天。

百兆足额。

全军列阵。

帝国需要一场仪式。

这场仪式不是给洪荒看的，而是给大乾自己看的。

每一个附属世界，每一个征召修士，每一个曾经质疑帝国极限的人，都要亲眼看见，大乾的战争机器真正启动时，究竟能碾碎怎样的神话。

杨毅五指缓缓收拢。

诸天之门虚影随之消散。

“鸿钧。”

杨毅轻声开口。

“希望你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声音落下，太极殿深处的帝纹一层层亮起。

这一刻，杨毅眼底有金色神光流转。那神光平静、厚重，带着凌驾诸天的威严。

洪荒有圣人。

有天道。

有紫霄宫。

有从太古时代延续至今的秩序。

可杨毅心中从未生出退意。

圣人挡路，斩圣。

天道拦军，伐天。

紫霄宫高悬三十三天外，那便让大乾的战舰开到三十三天外。

第二十天。

大乾主世界外围，混沌虚空深处，最后一批征召队伍抵达预定区域。

军部高塔之上，巨大的征召数字悬浮在天穹之下，赤金色的光芒一层层扩散。

九十九兆九千九百九十九亿……

最后一支远征军团完成验明，军印落下，数字猛地一跳。

百兆。

那两个字凝固在军部高塔顶端，宛如两轮压在所有人心口的烈日。

诸天殿内外，原本不断响起的军令声、脚步声、阵纹运转声，在这一刻同时低了下去。

整座诸天殿陷入一片沉寂。

那沉寂并非胜利前的轻松，也并非集结完成后的欢欣，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