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圣人也要郑重以待，所以众生更要早作准备。你们今日所学，不只为立身，不只为治国，也为将来守住这片天地。”

杏坛上，面前的竹简仍旧摊着，笔墨未干。

孔丘重新坐下，提笔蘸墨。笔锋落在竹简之上，发出轻微声响。

孔丘一字一句写下新的誓言。

“这一世，以儒为道，以仁为基。洪荒若有难，吾当以浩然正气镇之。”

声音落在杏树林中，花瓣轻轻晃动。

浩然正气以杏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似潮水，似春雷，似万千读书声同时响起。白色气息拂过南瞻部洲的名山大川，拂过古老河流，拂过荒野废墟，也唤醒了沉睡在山川地脉中的古老真灵。

同一时期，南瞻部洲各处，更多变化悄然出现。

鬼谷山深处，云雾缭绕，断崖如刀。

悬崖绝壁之间，一座茅屋隐于松柏之后。屋前摆着沙盘，沙盘上勾勒列国疆域，山川关隘、城池道路皆以细沙与木签标明。

白发老人盘坐在沙盘前，声音苍老却极有力量。

“纵横之术，不在口舌取巧，在观势。势起之时，顺势者可借天地之力；势衰之时，强行为之者，必受其反噬。”

孙膑坐在左侧，手持竹简，默默记下每一句话。庞涓坐在右侧，目光灼灼，视线时不时落在沙盘上那些象征兵权的旗帜上。后排苏秦和张仪并肩而坐，两人连坐姿都暗中较劲，谁也不肯先松一口气。

庞涓忍不住问道：“老师，若一国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是否便可横扫诸侯？”

鬼谷子看了庞涓一眼。

“兵强马壮，只是外势。人心、时机、盟友、敌国内乱，皆是势。只见兵甲，看不见人心，终会败在自以为稳操胜券之处。”

孙膑轻声道：“老师的意思，是胜负在战前已经有了端倪。”

鬼谷子点头。

“能看见端倪，方可布子。”

张仪笑道：“若端倪藏得极深呢？”

苏秦立刻接话：“那便用言辞撬开。”

张仪挑眉：“言辞若撬不开呢？”

苏秦不甘示弱：“那是说客本事不到家。”

鬼谷子看着两人斗嘴，眼中闪过淡淡笑意。

正要继续讲解时，鬼谷子的手指忽然停在沙盘上方。

沙粒在抖。

起初只是细微颤动，像山风吹过屋檐落下的尘埃。可鬼谷子清楚地感受到，那股颤意来自骨骼深处，来自被封存在魂魄最底层的古老记忆。

鬼谷子眼前闪过一片混沌战场。

灰暗天幕下，无数神魔嘶吼，法则碎裂如雨，巨大的阵盘横压虚空。鬼谷子看见自己站在阵眼之中，双手结印，幽蓝光芒在掌心燃烧。

封印悄然松动。

一缕缕沉睡许久的力量从体内苏醒，修为在无声中跨越阻碍，直逼大罗金仙之境。

四个弟子察觉到气氛变化，同时安静下来。

孙膑低声问道：“老师，可是山中地脉有异？”

鬼谷子缓缓收回手，将掌心幽蓝光芒藏入袖中。

“今日到此为止，下去自行参悟。”

庞涓还想追问，却被孙膑轻轻拉住。

苏秦和张仪对视一眼，也识趣起身行礼。

“弟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