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劫序幕,于人间咸阳,悄然拉开。
咸阳上空,漆黑的空间裂缝悄然舒展。
那裂缝无声无息,却似一只自幽冥深处睁开的巨眼,边缘浮动着森冷幽光。浓郁阴气从裂缝之中倾泻而下,像一条条黑色长河垂落人间,掠过城楼、宫阙、长街,所过之处,尘埃凝霜,旌旗低垂。
百万军民只觉神魂一沉,耳畔隐约响起六道轮回转动的轰鸣。
紧接着,厚重土黄灵光自咸阳地底喷涌而出。
大地深处,仿佛有一座亘古神轮缓缓醒来。六道轮回的本源气息穿透万里地壳,冲破人间山河,直贯九霄云外。天地间的阴冷煞气与厚土道韵相互交织,一时间,整座咸阳城都被笼罩在庄严肃穆的地道威压之下。
裂缝深处,一道黄裙身影缓步踏出。
后土一袭黄裙,裙摆随阴风轻轻拂动,步伐缓慢而平稳。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荡开一圈土黄涟漪,身后六道轮回虚影若隐若现,天人、修罗、人间、畜生、饿鬼、地狱六道光轮一闪而逝,沉厚道韵压得万灵心神颤栗。
后土身形清雅挺拔,高于凡人半头,眉眼温和,却自有承载大地与轮回的无上威严。黄裙之外,大地本源流转不息,宛若万山万川尽数护持在身侧。
咸阳城中,百万军民在圣人威压之下齐齐跪伏。
甲士手中长戈垂落,文臣额头贴地,百姓屏住呼吸,连孩童哭声都在这一刻止住。无人敢抬头仰视后土圣颜,整座城池静得只剩阴气流动与大地震颤之声。
十二金人之前,嬴政昂首挺立。
刑天本源已在嬴政体内苏醒,属于大巫战神的桀骜与杀伐气息不断翻涌。嬴政身披玄色帝袍,冠冕珠帘轻轻晃动,双目深处隐有血色战意燃烧。圣人威压如山岳压落,嬴政脊梁依旧笔直,帝王威仪与巫族傲骨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后土目光落在嬴政身上,轻声道:“刑天,你终究还是醒了。”
嬴政眸光微动,声音低沉沙哑:“朕为大秦之主,也为巫族战魂。后土娘娘今日降临咸阳,所为何事,朕已知晓。”
后土轻轻颔首,目光转向十二尊青铜金人。
那十二尊金人立于广场中央,通体暗金,身躯庞大,纹路古朴。它们承载着大秦一统天下的人道煞气,也承载着嬴政以帝王气运铸就的无上根基。此刻在后土目光注视下,金人体内似有沉睡万古的脉搏开始跳动。
后土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划左腕。
璀璨金色圣人精血顿时涌出。
那精血并未坠落尘埃,而是在半空中凝成十一道流光血箭。每一滴血中,都藏着一道古老至极的祖巫本源,青木生机盎然,赤火暴虐炽烈,金锋锐利无匹,黑水绵长浩荡,空间之力变幻莫测,雷霆电光交相辉映,风雨气象轮转不休,时间道韵幽深难测。
后土凝望那十一道流光,眼中浮现出久远岁月的悲色。
“兄长们,当年巫妖终战,天地染血,祖巫真身崩碎。小妹拼尽最后一分地道本源,才从那场大劫之中留下你们一线火种。”
后土声音很轻,却清晰传遍咸阳。
“亿万年了,小妹守着轮回,守着这些残灵,也守着巫族最后的希望。今日洪荒大劫再临,域外强敌叩关,盘古父神开辟的天地需要巫族再战一次。”
话音落下,十一道流光血箭同时飞出,精准射入十一尊金人眉心。
嗡!
十一尊金人齐齐震颤,眉心处绽放出刺目血光。血光沿着青铜纹路飞速蔓延,像一条条滚烫经脉重新生长,将沉寂冰冷的金人身躯一点点点燃。
后土袖袍再度轻挥,张口吐出一团被地道本源牢牢包裹的细碎微光。
光团浮于后土掌心,内部无数残破真灵碎片静静蛰伏。那些碎片凶煞、古老、桀骜,历经轮回之力万年滋养,已勉强粘合成形。每一道微光都像一声被岁月封存的怒吼,等待重新响彻洪荒。
后土掌心微微颤动,温柔目光扫过那团微光。
“帝江兄长,共工兄长,祝融兄长,句芒兄长,蓐收兄长,烛九阴兄长,强良兄长,天吴兄长,翕兹兄长,玄冥姐姐,奢比尸兄长。”
后土一一念出这些名字,每一个名字落下,天地间的煞气便剧烈翻涌一次。
“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