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剑侧头,深邃的眼神看着小疯子不安颤抖的睫毛,心想,就这样吧,自己割舍不掉,那就让小疯子主动割舍,小疯子想要钱的话可以再给一笔钱。
估计小疯子想都不想的就会离开吧?
厉剑心下讽刺,转身再次投入到事务中,只是时不时就要扫一眼小疯子。
一直到下了车小疯子都没醒,厉剑让毕安先把段雪和崔甜甜安排好,等两人依依不舍的走了后才抱起小疯子去找了董树。
路上厉剑抱的越发紧,天气渐凉了,他下意识担心小疯子会冷,又克制的松开,他不能有软肋,可走了两步又想,反正都要放走了,小疯子感冒了说不定会赖上他。
董树想平静的发疯,他都和段野闹过矛盾了,现在还要给他治疗,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折磨?关键是这家伙为什么老受伤?
“枪口止血及时,不要沾水,不过他是去打拳了吗?手骨上的肉呢?怎么就剩骨头了?”
董树对于这人对自己身体的造作感到无语,这副躯体难道是他租来的吗?
厉剑抿了抿唇,眼里晦暗不明,心情阴云密布。
“治疗好了你就先出去吧。”
小疯子还是先在他这养伤吧,离开的事还是过几天吧。
董树保持自己的好教养离开了。
厉剑一样准备离开,手腕攀上一只软凉的手。
小疯子皱着眉头呓语,十分不安稳的样子。
也许是看着太可怜了,厉剑屈尊弯下腰靠近小疯子。
“我可以……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爱……”
厉剑瞳孔微颤,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冰冰凉凉,可手心又很热,紧紧抓着他,像是抓着浮木一般。
说什么不需要,不需要还抓的那么紧
厉剑终究心软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这么软,就仿佛一脚踩到沼泽的人,越陷越深。
他开始思考他对小疯子究竟是什么感情了,说喜欢可他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而且他的处境并不安全,也不适合像普通人一样恋爱。
赶走还是留下,成为了厉剑最大的心结。
窗外的夕阳渗透进房间,让整个房间都仿佛开了昏黄美妙的彩灯,厉剑恍惚的想起小疯子似乎不喜欢亮的环境。
就是不知道小疯子会不会讨厌夕阳。
此时段野的梦里混杂吵闹。
他再次梦见了父亲,那个他一生的噩梦,在梦里他一如既往的反抗,他从来不打算懦弱的挨打。
于是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他虽瘦但心足够狠,打不过就咬,被打断了胳膊就用腿。
只要能够反抗,段野无所不用其极。
身体的伤害只是轻伤,语言的伤害才是重伤。
那个所谓的父亲不止一次告诉他,他就是个野种,就连生下他的母亲都不爱他。
不然为什么妹妹取名段雪,而他叫段野呢?
“野”这个字甚至不带着美好的祝愿,仿佛只是随意取得。
父亲嘲笑他,说母亲看到段野就像看到了他,所以母亲厌恶他,觉得他会是下一个父亲。
所以他从出生就是被厌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