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但是在今天，他确实犹豫了。

粗粝的大手被稍小一号的手牵住，紧了紧。

段野的声音淡淡响起。

“说吧。”

齐免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喝了口水才说相声似的。

“那我可说了啊，有没有可能厉老社长的死根本不是什么你自以为的敌人做的，而是你身边的人呢？”

“他没有理由。”

“杀人需要什么理由呢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理由”

齐免和厉剑针锋相对，厉剑下意识回头看了小疯子一眼。

段野轻轻点了点头，这便是断定了齐免说的是真话。

厉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六八，带着他出去吧。”

有些话没必要说全。

大家心里都清楚。

等整个会客厅只剩下厉剑和段野时厉剑才有些泄气的把小疯子抱到自己怀里。

小疯子够瘦，但最近养了些肉，镶在怀里刚刚好。

似乎感觉到了厉剑的疲惫，段野没有任何挣扎，任由厉剑倚靠着他。

他说过，他是个男人，厉剑也可以依靠他。

时间静止，但温度却一直在流动。

“小疯子。”

厉剑的声音干哑，似沙漠旅途中险些渴死的探索者。

而段野是他唯一源源不断的水源。

“好像比起普通人我小时候是挺惨。”

自嘲的语气，似乎想吐露心声，却又怕人瞧不起他，怕人认为他矫情。

可小疯子漆黑的瞳孔里只有心疼。

“厉决对你还不错，对吗”

段野轻拍着厉剑宽厚的背，心里想着，这样宽厚的背，曾经却比纸还要脆弱。

“对，外界都说我食人血肉，没有人该有的情感，其实最初我也希望自己是这样的。”

如果成为这样的人也许他会得到心理的解脱。

但事实并不如人想象。

小时候的厉决确实算得上厉剑的救赎。

就如同一个小绅士，对谁都展现自己的善良可亲，是老社长精心培养的少爷。

和他这种流浪的野狗不同，厉决温柔懂事，在那般年纪就已经超过同龄人很多。

是天之骄子，人见人爱。

他比老社长更善于观察人心，对待厉剑也就更仔细，厉剑的国语就是他教的，从识字到如何使用筷子。

长大后经历的多了，小时候的事也就模糊了，只是被藏在了记忆的深处，却没有忘怀。

“就像你说的，他为什么要杀老社长那应该是他的亲生父亲吧？”

厉剑眼神晦涩，其实有些事情他能够看清，只是人有时候会因为情感连自己都骗进去。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甚至大多数人小时候和长大后是两个极端，小时候也许活泼乱闹，可长大却安静又内敛。

“我想去找他。”

“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