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水离开之后,萧墨独自走回竹院。
刚一踏进院门,便看到一个身穿白裙的曼妙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院落之中。
望着那道身影,萧墨心中有些惊讶,心中更是泛起一丝小小的无奈。
今日自己这小小的一座竹院,来来往往的人,倒是真不少啊。
“见过夫人。”
萧墨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不必多礼。”
涂山心花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已然长大成人的少年郎身上。
她的一双媚眸在他身上缓缓流转,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追忆着什么。毕竞转眼之间,那一个卖进涂山府的小男孩,不到二十岁就成为了一个金丹境的修士,确实让人恍惚。“今日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涂山心花缓缓开口道,“萧墨,你能够如实回答我吗?”“自然。”萧墨点头道,“只要是夫人问的,墨一定如实回答。”
“为什么?”
涂山心花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开口问道,言语之中满是疑惑。
“萧墨,为何不跟云汐走?若是说二人的容貌,君梦与镜辞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君梦是人族之身,又是道种之体,你与她结为道侣,未来可登大道一一说实话,我实在是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萧墨笑了笑,坦然地摇了摇头,对于夫人知道今晚的一切,他一点都不意外,“我只是觉得,无法丢下小姐不管而已。”
“无法丢下不管&183;……”涂山心花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玩味,“比起一条登天大道,镜辞对你来说,要更重要?而你又可知,世间多少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道,甚至出卖自己妻女都无所谓?”“那是其他人,并不是我。”萧墨擡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若是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那这一条大道,哪怕是通天,又有何用呢?”
听着萧墨的回答,涂山心花一时无言,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萧墨所说的这一切,字字句句,都是出自真心。
“你还真是奇怪……”
涂山心花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不过你们人族啊,好像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奇……”
涂山心花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转身朝着竹院外走去,步履从容而沉稳。
“两个月后,你便与镜辞提前结束在寒山书院的求学吧,如今妖族天下大变,寒山书院这个地方虽然有寸采光坐镇,但也不是那么踏实,有太多人视寒山书院为眼中钉,要对这座书院下手了。”“而且你们也该亲眼去看看这座天下了,至于你未来的路如何,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
她顿了顿脚步,侧过脸来,声音淡淡地补了一句:“此外,你若是要去见镜辞,随时都可以去见,我不会再对你们有所约束了。”
“夫人。”萧墨叫住了涂山心花,语气中带着郑重,“我也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可否问夫人?”“说。”涂山心花的薄唇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归君梦……对于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随着萧墨的话语落下,整个院落陷入了一片沉寂。
竹叶停止了沙沙作响,连月色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许久之后,涂山心花微微侧过头,往后看了一眼,声音轻缓而清晰:“无论是镜辞,还是君梦……对于我来说,她们,都是我的女儿。”
次日清晨,涂山镜辞从睡梦中缓缓醒来,意识渐渐清明。
“娘……娘亲……”
醒来的少女恢复了昨夜断断续续的记忆,记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原本要去找萧墨,却在院落中迎面撞见了自己的娘亲。
娘亲说她正在等一个人的回答。
涂山镜辞也不知道娘亲等着的究竞是谁。
不管她怎么追问,娘亲就是不肯多说半个字。
最后,涂山镜辞也放弃了,不再多问,但是她借口要去一个姐妹家里玩,实则想偷偷溜去找萧墨。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骗得过涂山心花。
涂山镜辞被自己娘亲用术法弄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天明。
“娘亲昨晚怎么突然来了……最近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对于娘亲的到来,涂山镜辞心中越发疑惑。
“等等!娘亲该不会是来对萧墨不利吧?”
突然,涂山镜辞心中涌起这个念头,而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这三年以来,她一有闲空就往萧墨的院子里跑。
而在寒山书院里,就算柳水姐不会给自己的娘亲通风报信,可她这院子里还有其他侍女呢。更何况,娘亲也肯定在暗处安插了她的眼线。
娘亲又怎么会猜不到自己对萧墨的心思呢?
万一娘亲这次过来,就是要杀萧墨的呢?
越是往下想,涂山镜辞就越是觉得心慌。
少女不由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咬着贝齿,匆匆穿好衣裳便要去找萧墨。
可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娘亲依旧坐在院落里,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灵米粥,姿态从容而闲适。听到动静,涂山心花擡起臻首,看向自己的女儿,语气平静,不疾不徐:“女孩家家的,都已经桃李年华的年纪了,还这般冒冒失失,衣裳都没整好,发丝也是乱的,你就这么出去?成何体统?”涂山镜辞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裙裳穿得歪歪扭扭,肩头都露出了一抹白皙,发丝更是乱糟糟的,模样确实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