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热依扎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她愣愣地看着黄云辉,眼眶瞬间红了。
“不行……”
热依扎慌乱地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
“辉哥,我成分不好,我是从西北逃荒过来的,身上连个户口都没有。赵家以前拿我当黑户黑工使唤。你要是跟我结婚,会连累你的前程,村里人也会戳你脊梁骨……”
黄云辉一把抓住她颤抖的手,捏得紧紧的:
“我黄云辉做事,轮不到别人插嘴。我说你是我媳妇,你就是。成分算个屁,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只管安安心心做我的女人,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这番粗暴却极其霸道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热依扎的心口。她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眼神却发生了变化。以前,她只觉得黄云辉是个好人,是个能给她一口饭吃的恩人。但现在,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被一个男人当成性命一样护卫的底气。
热依扎反手握住黄云辉的大手,擦干眼泪,语气出奇的坚定:“辉哥,既然你认定了我,那我就不能只做个躲在你背后烧火做饭的累赘。明天进山,带我一起去。”
黄云辉眉头一皱:“山里危险。”
“我不怕!”热依扎直视着他,“赵大山那样的恶鬼我都熬过来了,山里的野兽有什么可怕的?我要学打枪,我要学下套,我要认草药。我要学会保护自己,以后谁也别想拿我来威胁你!”
看着眼前这个原本怯懦的异域姑娘此刻眼中爆发出的一头倔驴般的野性,黄云辉笑了。
“好。”黄云辉重重点头,“明天五点,跟我进老狼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深山里雾气极重。
两人背着干粮,带着一杆双管猎枪和一杆老式土铳,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老狼山。
黄云辉走在前面开路,热依扎紧紧跟在后面。一路上,黄云辉没有闲着,指着地上的痕迹手把手地教她。
“看这道压痕,草茎折断的方向朝北,说明昨晚有狍子过去。”
“树皮上蹭的泥,高度过腰,这是野猪在蹭痒。这种泥里混着松板油,干了以后比石头还硬,叫‘挂甲’,普通的土铳打不穿。”
“这株开白花的叫三七,叶子嚼碎了敷上能止血。记住它的长相。”
热依扎学得极快,她从小在草原长大,本就有底子,现在更是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保命的本事。
临近中午,两人翻过了一道陡峭的山梁。黄云辉一边留意天空寻找海东青的踪迹,一边盘算着马匪老巢的位置。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处隐秘的山谷。
前面传来轰隆隆的水声,拨开茂密的灌木丛,一道落差十几米的瀑布砸进深潭里,水汽弥漫,宛如世外桃源。
赶了半天路,两人都出了一身臭汗。
“休息会儿,洗把脸。”黄云辉放下枪,走到水潭边。
热依扎也走过来,捧起冰凉的潭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滑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转过头,看着黄云辉,因为赶路而红扑扑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少见的娇憨。
四下无人,只有水声轰鸣。孤男寡女在这深山老林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灼热。
黄云辉看着热依扎那双清澈又带着火热的眼睛,体内《长春诀》带来的气血一阵翻涌。
他上前一步,伸手拨开她脸上的湿发,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柔嫩的脸颊。
热依扎没有躲,反而呼吸急促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睫毛颤抖着,犹如一朵任君采撷的雪莲。
黄云辉低下头,鼻尖已经触碰到了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呼噜噜!咔嚓!”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贴上的瞬间,几十米外的灌木丛突然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叫。
紧接着,碗口粗的枯树接连被撞断,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有情况!”黄云辉眼神一凛,瞬间将热依扎拉到身后,顺手抄起地上的双管猎枪。
灌木被蛮横地撕开,一头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坦克般的黑毛野猪冲了出来。
这头野猪起码有五六百斤,两颗惨白的獠牙像匕首一样翻出嘴唇,身上裹着厚厚一层混合着松脂和泥沙的“铠甲”。
它显然是被两人侵入了领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后蹄刨着地,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
“孤猪!”黄云辉头皮一炸。
山里有句老话:一猪二熊三老虎。
成群的野猪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被赶出猪群、脾气暴躁的“孤猪”,发起疯来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
“跑!”
黄云辉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拽住热依扎的手,转身就往树林深处狂奔。
“呼噜!”
野猪发出一声咆哮,四蹄翻飞,像一辆失控的推土机般狂追上来。沿途的灌木和小树被它直接撞碎,速度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