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回荡在矿区后山,惊起一片飞鸟。
硝烟味顺着风飘回操场,几千名群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周矿长面容冷峻,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转过头,对保卫科科长下令:
“去,找几张破席子,把尸体卷了,就地挖坑埋了。别让他们脏了矿区的地!”
“是!”
保卫科长领命而去。
周矿长转过身,目光落在黄云辉身上。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都明白事情还没完。
疤哥这群人只是别人手里的枪,真正握枪的人,那个所谓的“吴国栋”,还在逍遥法外。
“云辉。”
周矿长走下高台,压低声音:
“东风旅社二楼。这帮特务手里有电台,还带有大量活动经费,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一旦他们察觉到疤哥失败,肯定会立刻撤离。”
“明白。”
黄云辉点点头,眼神如刀,“交给我。”
“带几个人去?”
“不用,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去,机动性强。”
黄云辉没有废话,转身走向保卫科的武器库。
他拉开铁柜,动作麻利地挑选装备。一把56式折叠半自动步枪,带上四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一把54式手枪,插在腰间枪套里,最后,他又往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塞了四枚木柄手榴弹,外加一把开了刃的三棱军刺。
五分钟后,一辆偏三轮摩托车轰鸣着冲出矿区大门,卷起一阵尘土,直奔县城方向。
半小时后,黄云辉抵达县城东风旅社。
他拔出54式手枪,上膛,避开前台的视线,沿着木楼梯悄无声息地摸上二楼。
204号房门紧闭。黄云辉贴在门边,屏住呼吸听了听,里面毫无动静。
他抬起脚,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
木门应声而开,黄云辉举枪突入,枪口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上、柜子后、窗帘后,空无一人。
人已经跑了。
黄云辉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杯,水是冷的。
烟灰缸里有几张烧成灰烬的纸片,旁边还丢着半截没抽完的香烟,烟丝已经完全熄灭。
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他们走得很匆忙,但很彻底。
黄云辉目光迅速扫视房间,在床铺底下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揉碎的火车票根。
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张从县城前往南部边境小镇“三岔河”的废票。
三岔河,位于国境线边缘,地形复杂,敌特分子经常在那里活动。
那里有一个三不管的黑市,是偷渡出境的必经之路。
“想跑?”黄云辉冷笑一声,转身下楼,跨上摩托车,将油门拧到底。
一天一夜的急行军。
黄云辉换乘了长途客车,又步行穿越了二十公里的山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三岔河。
这里没有正规的街道,只有沿着河谷两岸搭建的吊脚楼和铁皮棚子。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发霉的木头和淡淡的血腥味。这就是边境黑市。
黄云辉脱下矿区的外套,换上了一件当地人常穿的破旧帆布夹克,将56式步枪藏在一个破旧的蛇皮口袋里,腰间插着54式手枪。
他拉低帽檐,混入了熙熙攘攘、鱼龙混杂的人群中。
黑市里什么都有卖,从边境走私来的洋货,到黑枪、甚至情报。
黄云辉没有四处乱逛,他径直走向一家挂着“老刀客栈”招牌的破旧吊脚楼。
这是当地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要了一碗糙米酒,坐在角落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情报里提到,“吴国栋”随身带着电台,那是特务的身家性命。
电台需要电池,还需要特殊的零件。在边境线逃亡,他必然要补充物资,尤其是武器弹药和向导。
突然,黄云辉的目光定格在客栈后院的入口处。
那里站着两个穿着黑布衫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
他们的眼神警惕,不断打量着周围的人。而在他们身后,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木箱子正在被搬上一辆骡马车。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个壮汉的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密码箱。
那个箱子的尺寸,正好能装下一部小型电台。
黄云辉放下酒碗,拎起蛇皮口袋,悄无声息地从客栈的侧门溜了出去,绕到了后院的围墙外。
他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土墙的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向内观察。
后院是一个堆满废弃木材的空地。除了门口警戒的两个人,里面还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训斥手下。
“动作快点!向导马上就到!出了边境线就安全了!这次行动失败,那边已经发火了,必须赶紧撤!”
正是吴国栋!
他们一共六个人。除了吴国栋,其余五个都是全副武装的打手,手里拿着的清一色是美式汤姆逊冲锋枪和勃朗宁手枪,装备极其精良。
黄云辉知道,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了国境线。
他没有犹豫,迅速拉开蛇皮口袋的拉链,一把抽出56式折叠半自动步枪。
“咔嚓!”拉栓上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杂乱的后院外并不明显,但依然引起了门口一个守卫的注意。
那人疑惑地转过头,朝围墙的方向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