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大厦六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用力推开。
基建运维总监老周快步冲进办公室,满脸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刚从电梯间撕下来的公章通告,三两步冲到茶几前,重重摔在桌案上:“陈董!您看看这个!
周家那个小兔崽子简直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
老周胸膛剧烈起伏,嗓门洪亮得像打雷:“前几天找借口堵地库,讹走咱们四百八十万车位费!”
“上周五又带着恶霸电工拉闸断电,逼着咱们公对公转走一千二百万电费垫付款!”
“这才过了两天周末,今天帝都室外冲上三十七度,这个王八蛋转头就下通知要断中央空调!”
老周指着窗外烈日,气得直发抖:“一层楼一天收五千块延时保障费!
咱们整租了二十八个楼层,一个月三十天,他张嘴就要四百二十万!!”
“这分明是掐着咱们命脉,光天化日之下拿着刀子逼咱们掏钱!”
法务总监沈律与机房运维副总监老梁快步跟了进来,神色凝重至极。
姜水淼快步上前,将机房温度曲线图放在茶几正中,沉声开口:“陈董,老周发火不是没有原因的,周天宇这一刀打的是算准时间差的物理绝杀。”
姜水淼指着图表,条理清晰地汇报道:“外部环境处于极端劣势。
气象台清晨拉响极端高温预警,室外三十七度,大厦全封闭双层隔音玻璃全部锁死,毫无自然风对流。”
“内部更是极限高负荷。
天枢推荐算法第四轮高并发压测进入紧要关头,全网推流二十四小时不能中断。十九楼和二十楼一千二百台刀片机柜全负荷狂飙,散发出的热量相当于几百个大电炉。”
机房副总监老梁脸色发白,急声补充道:“陈董,机房进风口温度已经逼近三十二度红线!一旦傍晚六点断冷,二十分钟内吸入温度就会突破三十八度;超过三十分钟,核心芯片温度将突破八十五度防烧毁红线,引发全线宕机!”
“一千二百台机柜一旦跳闸,全网数千万用户屏幕瞬间黑屏,一小时直接损失就超过三千万元!研发团队通宵两个月的心血也将全部报废!”
老周急得在大理石地面上直跺脚,两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陈董!之前您交代的大局观,我和兄弟们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
“您说猛虎捕食要收回爪子,不能意气用事去打架中计,在地库被锁车我们咬牙忍了,给那一千二百万电费我们也按规矩办得滴水不漏!”
“可今天周天宇这一招太阴毒了!他算准了六点断冷机房必瘫痪的时间差,把咱们硬生生逼到了物理绝境上!”
老周眼圈通红,额头全是热汗:“这四百二十万要是再给,他尝到了甜头,明天就敢切水停梯,咱们永无宁日!”
“可如果不交,距离傍晚六点只剩不到八个小时,没有冷风机房半小时就得炸!陈董,这道物理死局,咱们到底该怎么破?!”
面对几位爱将焦灼的目光,宽大办公桌后的陈默,神色始终平静如水。
陈默一身利落白衬衫,面容沉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没有拍桌发火,也没有半分急躁,端起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清茶。
放下茶杯时,茶底与红木桌面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哒。”
这声轻响不大,仿佛有一种奇特的气场,让原地打转的老周和满头大汗的老梁瞬间稳住了心神,办公室内窒息紧绷的气氛骤然安定下来。
陈默抬起眼帘,指了指对面的皮质沙发:“都坐下,把气喘匀,天塌不下来。”
等几人依次坐定,陈默看向法务总监沈律,声音平缓地问道:“沈律,常规的法律或行政途径,时间上来得及吗?”
沈律推了推眼镜,神色严峻地摇头:“陈董,常规法律途径全部存在无法逾越的时间盲区。”
“行政投诉调解,房管住建部门介入最快也要三到五天,周天宇被高利贷逼命,根本不在乎行政约谈。”
“向法院申请‘诉前行为保全禁止令’,法官需要现场核查负荷并组织听证,即便加急,立案到送达裁定最快也要两到三天。”
沈律深深叹了口气:“面对六点断冷半小时就会烧毁服务器的危机,法律途径根本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老周狠狠抹了一把热汗,咬牙切齿道:“这就是流氓绝户计!难道今天下午五点半之前,咱们真得捏着鼻子再给他签一张四百二十万支票?!”
“给他钱?”
一直静静聆听的陈默,嘴角浮现出一抹极冰冷的轻蔑弧度:“上周五那一千二百万电费垫付款,是他替自己签下的绞刑架保证书,也是我送给他买超跑狂欢的绝命毒药。”
“现在贪心不足,还想要第四张四百二十万支票?”
陈默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右手掌按在红木桌案上,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帝王威严:“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