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宇被冷风一冲,冷不防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阿嚏!!”
他下意识抱紧胳膊,脖子后面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跟在后面的张主管也缩着肩膀,小声嘟囔:“少爷,这楼道里怎么真跟冰窟窿似的……”
周天宇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少废话,进去看看!”
推开二十八层的玻璃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周天宇几个人当场僵住。
宽敞的办公大厅里,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每一排办公桌过道旁,都摆着不锈钢大托盘,里面搁着冒冷气的厚重冰砖。
一台台黑色大风扇开足马力呜呜转动,把冷风均匀吹拂在每一个工位上。
大厅中间的长条餐台上,堆满了切好的冰镇无籽西瓜,旁边码着几大箱哈根达斯和冰镇可乐。
地上的几个大纸箱里,已经塞满了吃空的冰淇淋盒子和瓜皮。
几百号年轻工程师有说有笑,甚至有人觉得太凉快,特意套上了秋季外套。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整个大厅里一片欢腾。
就在周天宇发愣的时候,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程序员捧着两盒冰淇淋从他身旁走过。
那小年轻嘴里吹着口哨,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走回工位时,那程序员还跟旁边的同事大声说笑:“楼下物业那个跳梁小丑,估计还以为断了空调咱们就得跪地求饶呢!”
“可不是嘛!”
“陈董反手调来几十车大冰块,直接把那小子的脸给抽烂了!”
“吹着风扇吃哈根达斯,比平时闷在空调房里痛快多了,哈哈哈哈!”
这些毫不避讳的大白话,全钻进了周天宇的耳朵里。
周天宇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原本以为断了空调是拿捏陈默的王牌,能把这帮搞互联网的逼入绝境。
可万万没想到,陈默居然用这种粗暴手段化解了危机,还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站在身后的张主管见周天宇浑身发抖,生怕闹出大事,赶紧凑上前低声劝道:“少爷,少爷您先消消火,千万不能在这儿动手啊!”
“这栋楼里有一万多号小年轻,真要动起手来,咱们根本不够看的……”
周天宇死死盯着那些大冰块,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帮王八蛋……”
“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冰块的?!”
张主管眼珠子飞快转动,立刻压低声音找补:“少爷!您可千万别被这帮人给唬住了!”
“依我看,陈默纯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肿脸充胖子呢!”
周天宇转过头,冷冷盯着他:“怎么讲?”
张主管嘿嘿冷笑,凑到周天宇耳边分析:“少爷您算算这笔账。”
“他们整租了咱们二十八个楼层,想要全天靠冰块降温,一天得烧掉多少吨冰块?得动用多少辆大型冷藏车?”
“现在是大伏天,全帝都的大型冷库都在抢冰,冰价贵得离谱。”
“每天买冰和雇冷藏车,再加上几十号搬运工的人工费,少说也得大几万甚至十几万!”
张主管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接着说道:“可陈默宁肯每天扔掉这么大一笔冤枉钱,宁肯让员工吹风扇,都不敢当场跟咱们撕破脸退租搬家。”
“这说明了什么?”
周天宇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头琢磨起来:“说明什么?”
张主管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更低了:“这说明,抖音的命门全被咱们天穹大厦捏得死死的!”
“十九楼那一千二百台服务器机柜,全连着推流的核心光纤。”
“未来科技城那边的大楼连地基都还没搞利索呢,他们现在要是敢搬,能搬到哪里去?”
“光是服务器下架打包运输,再重新布线调试网络,少说也得折腾小半个月!”
“短视频业务一天都断不得,停服半个月,全网几千万用户全得跑光,陈默的公司直接就得瘫痪!”
张主管满脸堆笑,语气笃定:“所以陈默死都不敢退租!”
“他现在买冰块降温,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听完张主管这番分析,周天宇那难看的脸色,终于舒展开来。
他不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张主管把陈默的老底给看穿了。
“对啊!!”
周天宇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张主管,你他娘的还真有两把刷子,说得太有道理了!!”
“陈默这老王八蛋,就是在老子面前死撑着装孙子呢!”
周天宇重新挺直腰杆,斜眼扫视着大厅里的冰块和风扇,满脸轻蔑:“几十车大冰块?”
“老子倒要看看,他能买得起几天!”
“在帝都这三十七度的大太阳底下,老子看他的冰块能撑过三天还是五天!”
“等外面的大冷库全被他买空了,等破风扇把电机给烧糊了,陈默还不是得像条死狗一样,乖乖跪在老子面前求着开空调?!”
说到这里,周天宇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他把张主管拉到跟前,压低声音交代:“既然他们喜欢玩冰块降温,那老子就再给他添把柴!”
张主管一愣,连忙凑过脑袋:“少爷,您的意思是……”
周天宇嘴角咧开一抹阴冷的笑意:“明天一大早,你带两个信得过的电工去顶楼天台。”
“把供给十九楼机房冷却塔的自来水总阀门,偷偷给老子拧紧关小一大半!”
“老子倒要看看,等冷却塔的水断了,他陈默那几块破烂冰砖,还能不能把烧得通红的机柜给降下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