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大理石茶几上,倒着好几个喝光的洋酒瓶。
天穹大厦一层物业总经理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宿醉酒气与烟草味。
周天宇猛地从真皮沙发上翻身坐起,抬手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脑仁一阵阵发胀作痛。
昨晚在楼下酒吧喝了几万块钱的香槟,后劲疯狂翻涌上来,顶得他胃里直泛酸水。
他抓起半瓶矿泉水,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通,勉强压住胸口的恶心。
就在这时。
办公室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张主管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周天宇水洒了半腿,大怒抓起杯子狠狠砸去:“慌慌张张的找死啊?!”
“大清早家里死绝了还是怎么着?!敢这么撞门?!”
玻璃杯贴着耳朵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张主管扑通跪在碎玻璃旁,声音发颤:“少爷!出大事了!真的出天大的塌天大祸了!!”
周天宇抹了一把裤腿,厌烦骂道:“在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上,能出什么天大的祸事?!”
“是不是陈默那老东西熬不住,带钱下来磕头求饶了?!”
“昨晚老子交代给你的正事,电工小赵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十九楼机房冷却塔的自来水进水阀门,到底拧死了没有?!”
提到小赵,张主管吓得哆嗦起来,带着哭腔道:“少爷!小赵彻底失联了啊!!”
周天宇脸颊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眉毛瞬间倒竖起来:“失联了?!大白天的放什么狗屁?!”
张主管发颤道:“八点打电话一直提示关机!”
“我借着巡检的名头,亲自摸上了顶层停机坪天台!”
“结果四号进水总阀门原本被剪断的铅封,全被换成了一指粗的特种合金钢锁!”
“那个粗大的铜铸总阀门,不仅没有被拧死,反而被开到了最大格,水压比平时还要猛!”
“整个天台干干净净,小赵留在现场的工具包,还有那把半米长的重型管钳,全都不见了!”
“我派人去小赵宿舍,屋里空无一人!”
“少爷,小赵昨儿上午八点多摸上天台刚动手,八成是当场被陈默手底下的便衣保镖给按住了!!”
周天宇后背发凉,酒意全醒了。
他一把揪住张主管衣领,眼珠子通红:“天台监控全在咱们手里,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小赵上去的时间?!”
张主管结结巴巴求饶道:“老周带人在这栋楼干了十几年,哪里的监控有死角,哪里的管井能藏人,人家比咱们清楚得多啊!”
“肯定是被抓了现行!”
“小赵那软骨头,在牢饭面前肯定什么都招了!”
“这要是咬出破坏生产经营和敲诈勒索,咱们可都要坐大牢的!”
“少爷,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周天宇一把将张主管推开,烦躁踱步。
指使破坏特种设施一旦坐实,就是刑事重罪。
但他转念一想,神色变得极度狰狞。
周天宇停下脚步,反手抽了张主管一记耳光:“慌个毛线!瞧你那点没出息的狗胆!!”
“小赵招了又能怎么样?!”
“他手里有老子亲笔签名的字条吗?!有录音吗?!”
“老子当初给他的两万块定金,全是让你用连号现金给的!!”
“只要老子死不认账,一口咬定是小赵手脚不干净想去天台偷铜管卖废铁,或者是他自己跟抖音的运维有私仇,谁能把这盆脏水泼到老子头上来?!”
张主管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少爷英明!那小子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只要咱们死不认账,陈默就算找来警察也拿咱们没辙!!”
周天宇点上雪茄深吸一口,眼中凶光大盛:“不过陈默这老家伙,手脚确实比老子想的快,手段也够阴。”
“断空调他拉冰块,停电他自备发电机,水阀又被他防住了。”
“老子要咽下这口气,以后谁还服我?!”
张主管连忙凑上前来,满脸堆笑地献计:“少爷,保洁主管刚才打听到一个天大的绝密消息!”
“二十八层研发大厅里一千多号核心工程师,今天一整天,要搞全网电商直播千万级实时并发交易结算的终极封测!!”
“这一仗,关乎抖音未来几万亿的商业化带货大盘!”
“全大夏所有大城市的机房节点全部并网,几千万用户的虚拟交易流要在今天集中涌入十九楼的服务器!”
“绝不允许出现哪怕半秒钟的异常断流!”
“要是封测砸了,抖音就瘫痪了!!”
周天宇眼中贪婪毕露,狞笑起来:“好!真是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天台拧阀门是见不得光的手段,配电房可是老子的地盘!!”
“老子今天直接跟他玩正大光明的阳谋!!”
“他陈默不是要搞千万级高并发吗?!”
“机房服务器跑满负荷,最怕的是什么东西?!”
张主管脱口而出:“断电!瞬间掉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