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
夜色深沉,整座帝都已陷入沉睡。
天穹大厦二十八层研发大厅内,依旧亮如白昼。
上千台高性能图形工作站与主控终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与元器件剧烈运算产生的静电焦糊味。
上千名核心技术工程师全员坚守在工作台前,双眼布满血丝,却没有一个人挪动半步。
在正前方数十米宽的全景监控主屏幕上,千万级高并发电商结算压测正在进行最后的生死冲刺!
涵盖了千万级用户同一秒抢购下单、多仓实时库存锁死、毫秒级风控拦截、分布式分库分表写入与跨行清算对账等数百项极限场景!
大屏幕正中央,金红色的动态进度条正以极其坚定的节奏稳步向前推进!
“九十个百分点!”
“九十二个百分点!”
“九十四点五个百分点!全网高密分布式索引完全顶住了高并发洪峰,无一处死锁,无一处内存泄漏!!”
首席架构师两只手死死抓着操作台的合金扶手,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白,嗓子早已喊得沙哑破音:“还剩最后五个百分点!”
“全网实时并发交易流已经冲破每秒一千两百万笔大关!”
“只要进度条稳稳咬过一百,我们的新一代自研交易结算引擎就彻底宣告封神!!”
听到这声竭尽全力的嘶吼,整座大厅里的工程师们心跳疯狂加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经历了一个月的日夜奋战,经历了白天被断电三次的憋屈折磨,胜利就在咫尺之间!
只要再撑住最后的四分钟!
然而。
大厅里所有热血沸腾的技术人员并不知道,一场蓄谋已久、丧心病狂的灭顶之灾,已经在漆黑阴冷的地下最深处悄然降临!
地下二层车库最尽头,高压变配电枢纽门外。
走廊里的防爆感应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七八个身穿黑背心、手持液压大铁剪、钢钎与大铁锤的打手,杀气腾腾地大步逼近。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满身洋酒臭气的周天宇!
周天宇领口敞开,双手倒拖着一根乌黑的合金钢钎,钢尖在水泥地面上拖曳出刺耳火星。
在他身侧,张主管抱着大铜锁和防盗铁链,满脸狞笑着紧紧跟随。
高压配电房厚重结实的双开防爆钢门前,一名头发花白的夜班值班老电工正警惕地守护在岗位上。
老电工看到周天宇带着一群手持凶器的恶徒杀气腾腾地逼近,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张开双臂挡在铁门正前方:“周少!张主管!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啊!!”
“这里是大厦特种高压总配电枢纽,上万伏的高压市电主进线直接接入!”
“没有电力局的正式停电检修批文,非持证人员严禁触碰,擅自断开大负荷高压闸,不仅设备会炸膛,人也会被电弧烧成焦炭的啊!!”
老电工苦口婆心,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然而,早已被酒精与仇恨烧坏脑子的周天宇,根本听不进半句人话。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的暴虐,猛地抬起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狠狠踹在老电工胸口上!
“砰!!”
老电工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撞在水泥立柱上,疼得蜷缩倒地呻吟。
周天宇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满脸戾气地破口大骂:“老不死的看门狗,也敢挡本少爷的路?!”
“大厦是老子周家真金白银买下来的产业,老子想进就进,想砸就砸!!”
周天宇猛然扬起手中的合金钢钎,指着紧锁的防爆钢门,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给老子砸!!”
“把锁砸烂!门撬开!!”
两名满脸横肉的黑衣打手狞笑一声,抡起数十斤重的精钢八角大铁锤,对准防爆门的双重锁舌位置狠狠砸了上去!
“咚!!”
“咚!!”
震耳欲聋的剧烈轰鸣在地底密闭的走廊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厚重的特种防爆锁被砸得火星四溅,内部锁芯彻底变形断裂!
紧接着,三名打手合力将粗壮的合金撬棍狠狠插入门缝,咬紧牙关猛然发力向外一别!
“嘎吱一声!轰!!”
整扇重达数百斤的防爆钢门被硬生生撕裂撬开,狠狠撞在内侧的混凝土墙面上,砸起漫天呛人的白灰!
配电房内,数十台灰色高压开关柜如钢铁巨兽般耸立,变压器发出低沉嗡鸣。
正中央那台高压柜上赫然贴着醒目标志:「十九层至二十八层主回路特种供电断路器」!
柜面上,代表市电运行的绿色指示灯正平稳闪烁。
张主管指着柜体正中央那根足有成人小臂粗细、通体漆黑的重型高压储能操作手柄,满脸兴奋得横肉乱抖:“周少!就是这台!!”
“整座大厦十九楼机房和二十八层顶楼的所有设备用电,全走这一根主进线!!”
周天宇拎着钢钎快步上前,死死盯住那根象征着生杀大权的沉重手柄。
那张因宿醉而苍白浮肿的脸上,狞笑扭曲到了极致,眼角剧烈抽搐着。
他扔下钢钎,抬起双手,牢牢扣住了那根冰冷刺骨的重型绝缘手柄。
周天宇从牙缝里挤出极度阴森怨毒的低吼:“陈默!你今天下午不是跟老子装清高吗?!”
“不是跟老子说一分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