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内,老赵被陈默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
老赵粗糙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眼眶里全是热泪。
老赵颤巍巍地解开旧夹克,从贴身内兜里掏出一个滚烫的红油布包。
老赵双手托着布包,恭恭敬敬地递向陈默:
“陈总……这是天穹商业街三百二十家商户一起按了手印的请愿书!”
“大家伙怕您嫌字不好看,每家每户都在名字上按了红泥印。”
“还有几十个年轻后生心里憋屈,直接咬破手指头,按上了血手印啊!”
陈默神情庄重,双手接过了那个油布包。
随着细麻绳解开,一匹长达三米的白棉布在宽大的茶几上缓缓铺开。
白布上面是用毛笔工整写下的请愿词。
黑字之间,密密麻麻全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鲜红手印!
有的手印颜色暗红发黑,正是干涸的血渍。
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周天宇如何纵容物业乱涨租金、恶意断水断电逼迫商户交保洁费、派混混殴打掌柜……
更写尽了三百多家底层小商户血本无归的绝望,以及走投无路下渴望默苑资本给条活路的卑微期盼。
陈喜乐看着那一个个带血的手印,两只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老百姓留啊!”
姜水淼也是眼圈通红,紧紧咬着嘴唇,满心酸楚。
陈默指尖划过那一行行血手印,眼神深处翻涌着冰冷的寒芒。
陈默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老赵、老李等六名代表:
“老赵,老李,这布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印子,我都看明白了。”
“周天宇仗着自己有一栋大楼,真把自己当成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了。”
“他以为天下的买卖人都得趴在他脚下当奴才,任由他敲骨吸髓。”
“但他大错特错!”
“天底下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钢筋水泥的烂楼,而是像你们这样凭手艺吃饭、起早贪黑的老实人!”
陈默把白布叠好交给姜水淼妥善收存,接着对陈喜乐摆摆手:
“喜乐,带老赵他们去隔壁沙盘大厅。”
“把咱们给商业街留的好底子,给老街坊们交个实底。”
两分钟后,众人来到了宽敞明亮的中央沙盘展示大厅。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座未来科技城全景微缩沙盘。
沙盘上,几十栋拔地而起的现代化办公大楼错落有致,人工湖、中央公园、公寓一应俱全。
而在园区东门和南门两侧,整整齐齐坐落着两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漂亮步行街。
陈喜乐拿起激光笔,在沙盘上那两条步行街上画了两个圈,大声介绍:
“赵叔,各位掌柜,你们看这儿。”
“科技城一期规划了青云街和锦绣街两条商业街,包含两百八十间独立商铺。”
“每间铺子面积从六十平米到三百平米都有,全部是一楼临街的黄金门面!”
“门前是八米宽的步行道和大理石外摆区,到了夏天完全可以摆夜市排档。”
“更关键的是配套!”
“所有门面预先埋好了工业级天然气主管、双回路不跳闸的供电专线,屋顶统一安装了大马力的油烟抽风井,地下还有专门的隔油沉淀池。”
“不管你们是炒菜、蒸包子还是煮麻辣烫,油烟直接顺着大管子抽到顶楼净化,绝不呛人,环保部门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老赵和老李等人直勾勾盯着沙盘,整个人都听傻了。
双回路电线!工业大天然气!地下隔油池!
这条件,比天穹大厦那个黑咕隆咚、整天跳闸的破弄堂强出太多了!
老李揉揉眼睛,颤巍巍地指着最靠近公寓大门口的一排铺子,声音打颤:
“陈少爷……这地方要是开门做买卖,能有客人来吗?”
陈喜乐哈哈大笑起来:
“老李叔,我们科技城现在入驻的研发工程师和员工,光是一期就整整两万两千人!”
“这帮年轻人平均月薪两万以上,天天加班到半夜,一日三餐加夜宵全是刚需!”
“到了下半年二期交付,整个园区的常住上班族直接突破六万人!”
“六万个天天要吃饭的高收入年轻人就在你们家门口,买卖能不火吗?!”
轰的一声!
六个商户代表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睛瞪得滚圆!
两万两千人!下半年六万人!
人均月薪两万的大厂年轻员工!
这简直就是一座天天往外淌金豆子的聚宝盆啊!
老赵激动得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天爷啊……要是在这儿支一口大铁锅,一天光是炒面都得炒断几把铁勺啊!”
然而极度兴奋之后,老李却突然脸色煞白。
老李低下头,局促不安地搓着粗糙的双手,浑身发僵。
老赵也反应了过来,眼里的光芒瞬间暗淡,满脸酸苦。
陈默温声问道:
“怎么了,老李?是对铺面不满意,还是地方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