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元仙翁委实摸不准陈长生到底是什么路数。

符元仙翁的眼眸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陈长生，又看了看那四个退到一旁、看似乖巧实则气息内敛的侍女。

他深知，若是真打起来，自己刚才已经被那四个丫头打伤了，如今未必能讨到好果子吃。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那不如顺坡下驴。

符元仙翁脸上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长辈般和蔼可亲的笑容。

“既然是历练，那便是一场误会了。”

他抚了抚胡须，语气中透着几分大度与宽容。

“本仙翁乃是长辈，岂会真的与几个晚辈计较？”

“方才她们出手，倒也是有些门道，本仙翁愿意指点指点这些晚辈，也算是一桩善缘。”

陈长生看着符元仙翁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中不禁暗笑。

这老仙翁，还真是能屈能伸。

不过，陈长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微微一笑，顺着符元仙翁的话头，温声开口道：“仙翁如此和善，晚辈心中甚是感佩。”

“既然仙翁愿意指点，那晚辈便厚着脸皮，向仙翁讨教一番了。”

“讨教？”

符元仙翁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堂堂摘星楼的国师，修为不在本仙翁之下，何必如此折煞本仙翁？”

“你我之间，并无什么讨教的缘由。”

陈长生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仙翁此言差矣，这讨教的缘由，自然是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符元仙翁，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晚辈觉得，仙翁所秉持的‘姻缘天定’之说，并不对。”

“姻缘，不该是天定。”

“姻缘，该是命定！”

话说到这里。

符元仙翁哪还不知道陈长生刚刚是围观了他所有的过程。

天定姻缘可是他对龙吉公主的说法。

他不动声色。

“怎么，楼主有何高见？”

陈长生看着他，缓缓说道：“天定，是冰冷的法则。”

“而命定，是众生自己的选择，是他们在红尘中挣扎、在爱恨中沉浮，最终自己走出来的路。”

“天定的姻缘，是枷锁，是牢笼，是强加于人的孽缘。”

“命定的姻缘，才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缘分，哪怕历经千难万险，哪怕粉身碎骨，那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的选择。”

陈长生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符元仙翁的识海中回荡。

“你……”

符元仙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指着陈长生，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长生竟然敢如此公然地否定天定姻缘！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符元仙翁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姻缘天定，岂是你一个摘星楼主，大商国师能够置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