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
一片荒芜的戈壁之上,风沙漫天。
一道身影,独自走在风沙之中。
那身影,穿着一袭道袍,面容模糊,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他的手中,托着一尊古朴的铜鼎。
鼎身三尺,通体青铜,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
而是天地初开时,大道显化的痕迹。
乾坤鼎。
这道身影,便是陈长生的自我尸。
陈长生的自我尸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风沙之中,隐约能够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
是这片荒原之上,无数生灵的呼吸、心跳、呢喃。
有蜉蝣朝生暮死的叹息。
有野草破土而出的低吟。
有沙蝎在沙砾之下爬行的窸窣。
有风蚀岩层之中,远古妖兽残留的最后一丝执念。
这些声音,微弱到了极点。
微弱到即便是大罗金仙,也无法察觉。
但自我尸听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乾坤鼎。
鼎身之上的纹路,在微微颤动。
自我尸伸出手,轻轻抚过鼎身。
然后,他将乾坤鼎,放在了脚下的沙地之上。
鼎身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鼎中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风沙静止了。
不是被压制。
而是被安抚。
那些在风沙之中飘荡了无数岁月的怨念、执念、残念,在这股波动之中,缓缓平息。
然后,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芒,朝着乾坤鼎汇聚而来。
那些光芒,极其微弱。
每一缕,都如同萤火一般,随时都会消散。
但当它们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便形成了一条淡金色的河流。
河流缓缓流入乾坤鼎中。
鼎身之上的纹路,越来越亮。
自我尸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催促。
没有干预。
只是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淡金色的河流,渐渐变细。
最终,化为最后一缕光芒,没入了乾坤鼎中。
鼎身之上的纹路,全部亮起。
整个鼎,散发着一股温润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蕴含着无数生灵的念想。
有对生的渴望。
有对死的释然。
有对亲人的眷恋。
有对仇敌的执念。
有对天地的敬畏。
有对大道的追寻。
万灵之念,包罗万象。
自我尸伸出手,将乾坤鼎重新托起。
鼎身比之前重了一些。
重了万灵之念的重量。
他将乾坤鼎收入袖中,转身,朝着下一个方向走去。
黄飞虎一行都在做着人族之事。
陈长生的自我尸却没有在人族之中,而是去往了其它的那些人族们没能去到的区域。
第二处。
东海之滨。
一片漆黑的礁石之上,海浪翻涌。
无数海兽的尸骨,堆积在礁石之间。
那是远古时代,龙族与凤族大战时留下的战场。
无数海兽在那场大战之中陨落。
它们的怨念,在海水之中飘荡了无尽岁月。
自我尸站在礁石之上,将乾坤鼎放在了脚下。
鼎身落地的瞬间,海水之中,浮现出了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是海兽们的残魂。
它们在海水之中飘荡了无尽岁月,早已失去了意识。
只剩下最本能的执念。
回归。
回到它们曾经生活的那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