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音低头抿着嘴,脑子里还是那天李纯君威的模样——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是对自己好,却丁点容不下不同的意见的。
后来李纯偶尔过来探望,两人的隔阂就越发大了。赵宝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自己的生死都在这个男人手里握着,一切都由他决定。谁会喜欢这种感觉呢?
好在如今皇上是怜惜自己的。听说了淑妃来过后,并没有和自己说什么要“后妃和睦”,或是“恭敬淑妃”之类的话,话里话外只让自己小心着。
不用皇帝提醒,宝音就明白淑妃面上是来探病的,实则是盯上了自己,才会特意来走这么一遭。淑妃稳坐高位十年,享了多大的风光,自然不是个简单人物。日后怕是会有暗地里的麻烦吧!
跟着皇帝一同来的静嫔道:“赵婕妤气色还好,也就有点不爱吃东西,没别的了,皇上且放下心吧。”
“不爱吃饭,还不爱说话呢。”李纯微微皱着眉头,拉一拉静嫔的手:“还好有你和她住在一块,素日里好歹来瞧瞧她,我才能放心。”
“皇上不说,妾也省得的。”
几个人这样随意坐着,大半是皇帝和静嫔搭话。皇帝很忍受不了赵宝音一副闷葫芦的样子,心里颇有些坐立不安的尴尬。他和宝音说话太辛苦,只好转向服侍的人们。先是招来几个御医问宝音的病症,都说调养得当,没什么大碍的。又检视宝音平日的吃食,对柳嬷嬷等人道:“娘娘心情不好,不爱说话,你们可以多做些甜的哄她开心,现在喝的这个药不忌糖。”
顿一顿又叮嘱:“甜的也不能吃多了。”
赵宝音点头吐了一个“是”字。
李纯道:“宫中不比别的地方,太娇气了没有好果子吃。你先将月子坐好了,再安生地把那病除了,万事也就好了。没听御医说么,只要别倒了药这病就能好,你知道肿疡在宫外是绝症罢?你有这份福气还不知道珍惜的话,朕也不会再管你了。”
这话半是劝慰半是威胁,赵宝音听了连连称是。静嫔就道:“皇上一心一意为你着想,这样疼爱你,你还不快点谢过皇上。”
赵宝音连忙又坐起来,在枕上给李纯磕头。李纯道:“表面上应承地好好的,心里可别又想左了。你年纪这么小,后头的路长着,万不可因着丢了一个胎儿就想不开了。”
皇帝叮嘱了几句后就起驾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