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boss皇后(5)(2 / 2)

几名玩家对视一眼,纷纷忍俊不禁,却也不好当面拆穿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比赛渐渐进入尾声。最后一轮比试结束后,礼官高声唱和,宣告本次中秋宫宴笔试环节圆满落幕。满殿宾客纷纷起身行礼,恭送皇后凤驾。

那顶红绸帷幔低垂的步辇在八名内侍的肩头稳稳抬起,穿过重重宫门,沿着长长的宫道缓缓远去。夜色如墨,宫灯如豆,将步辇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步辇之内,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那颗悬浮在沈锦穗身侧的蓝色光球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光芒流转,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渐渐凝聚成一个少年的身形。

蓝发如瀑,白衣胜雪。少年的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眼角处有一抹冰蓝色的蝶尾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荧光,仿佛一只停栖在眼角的蝴蝶,随时都会振翅飞去。

葬情化为人形后,自然而然地挨着沈锦穗坐下,动作熟练地拿起几案上的一颗葡萄,指尖轻轻一捻便剥去了外皮,然后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沈锦穗唇边。

他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清澈如溪水击石:“今年的中秋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不像往年那些小人,总喜欢挑这种日子跳出来闹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锦穗的侧脸上,语气稍稍认真了几分:“不过,玩家那边已经可以开启下毒模式和系统商城了。您要多加小心。”

沈锦穗就着他的手吃了那颗葡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来一丝清甜。她微微颔首,却没有接这个话题,反而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葬情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葬情,霓音、绮菱、落裳这三个傀儡,你最喜欢哪一个?”

葬情剥葡萄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茫然:“为什么要问我?她们不都是一样的么?都是您的分身傀儡,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沈锦穗轻轻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肩上略微凌乱的发丝,语气温和却带着某种深意:“本宫照顾你的心情。你若喜欢哪个,可以让她最后再‘走’。”

葬情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执拗的情绪,声音也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不能……不死吗?”

沈锦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透进来的月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不死也行……但得藏好。不能被副本刷新刷走。只要藏得住,就能一直留着。”

葬情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簇微弱的光。他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沈锦穗的面庞,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期盼和试探:“那我喜欢你,你可以不死吗?”

她垂下眼帘,步辇外的风声和脚步声都变得格外清晰,葬情眼中的那簇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这个大抵是不可能的。”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步辇帷幔缝隙间漏进来的夜空,“这个游戏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我死。游戏会一直轮回、一直换人,直到我死为止。这是设定好的结局,就像话本的最后一页早就写好了,不管中间怎么曲折,翻到那里,都是同一个字。”

葬情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低下头,额前的蓝色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声音却异常坚定:“不会的。”

他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月光,明亮而灼热:“这个游戏没有要你死,这个世界会保护你的……祂只是异界天道……凭什么跨界行事?这里不是它的地盘,它有什么资格决定您的生死?”

沈锦穗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大概是……我们世界的天道太弱了。是吃素的吧。”

葬情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那种闷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一颗葡萄,仔仔细细地剥了皮,然后递到沈锦穗唇边。这一次,他没有抬头看她,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就让它开开荤。”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少年人倔强和狠劲:“若是它再不争气……您可以……”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危险的锋芒。

沈锦穗接过那颗葡萄,却没有立刻吃下。她看着指尖那颗晶莹剔透的果实,忽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你呀,别学那‘天道外援藏情之’那一套。动不动就要取而代之,也不怕闪了舌头,天道也不是街边的大白菜,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她将葡萄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咽下,目光望向远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思索的意味:“不过……我现在确实在尝试另一个破局之法。这还得借那异界天道的‘东风’才行。”

她转过头,看向葬情,“不过,也只是尝试。未必能成。”

葬情只是默默地又拿起一颗葡萄,继续剥了起来。

步辇在夜色中缓缓前行,宫灯的光影在帷幔上流转不定。

车内安静了很久,只剩下葡萄皮被剥落的细微声响。

葬情手中的葡萄又停住了。他低着头,指尖拈着那颗莹润的果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若实在不行……您可以试试藏情之。”

沈锦穗原本正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帘微微掀起一条缝,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怎么试?”

葬情抬起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眼角那道蝶尾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泛着幽光:“让他动情,为您与天道为敌。”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他是我目前知道的唯一一个——多次逆天而行、插手凡尘因果,却从未曾付出过代价的变数。旁人逆天,轻则折寿损运,重则魂飞魄散。可他不同。他逆了那么多次天,搅乱了那么多局的因果,却依然好好地站在这里,甚至愈发强大。”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但……他逆天,更多是为了阻挡您的似锦前程。而且,他也成功过几次。”

沈锦穗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打断他。

葬情继续说道,声音渐渐沉了下去:“说白了,现在异界天道也在逆天行事,它跨界干预此界因果,本就是逆天之举。既然大家都在逆天,那谁能逆到最后,谁就是‘天’。”

沈锦穗靠在软垫上,目光望着流苏的晃动,良久才轻轻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让藏情之……动情?”

她仿佛在品味这几个字的滋味,末了却轻轻摇了摇头,“让他动情?本宫怕是没那么大的火候。”

葬情却固执地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笃定:“他肯定会动情的。每一世。只要您稍加引诱,他就逃不过。”

沈锦穗闻言,眸光微转,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坐在身旁的葬情揽进了怀里。

葬情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一个温软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沈锦穗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发顶,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声音里含着几分揶揄:“况且,你方才不是还说‘你喜欢我’么?怎么转头就把本宫往别人怀里推了?嗯?”

葬情的耳尖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僵在她怀里,手里还捏着那颗可怜的葡萄,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的猫,手足无措。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那颗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快要被他捏出汁来的葡萄,闷声道:“我……我当然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但我的喜欢,每一次都护不住您。”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片刻后,他才继续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却也更坚定了:“或许藏情之可以。他不一样。他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个命格。如果您一定要找一个人来逆天改命……他比我合适。”

沈锦穗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怀中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只红得透亮的耳尖,看着他指尖微微颤抖着捏住的那颗葡萄。

她伸手,从他指尖接过那颗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葡萄,放入口中,慢慢嚼了咽下。

葡萄很甜,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清冽的余韵,“此事……容后再议。先看看那股东风,能借来几分力道再说。”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你说你护不住我——那我又是如何在天道追杀下,一次又一次继续轮回的?你又是如何,一次一次追到我身边的?”

葬情的身躯微微一颤。

沈锦穗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僵住的背影上,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你若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那你此刻就不会在这里了。”

她虽不记得前尘往事,但她不傻。

单看葬情对藏情之的了解、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以及那份随时随地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态度,葬情不可能什么都没做过。

只是他也受天道和轮回法则的束缚,不能向她具体透露前世之事。

沈锦穗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与淡然:“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宫活了这么久,还没到需要靠男人来救命的地步。”

她松开他,重新靠回软垫上,闭上眼睛,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况且你这颗葡萄剥得不错,下次继续。”

葬情愣愣地坐在原地,耳尖的红意还未褪去,看着她已经闭目养神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又从几案上拿起一颗葡萄,开始细细地剥了起来。

步辇在夜色中继续前行,月华如水,洒在长长的宫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光。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板语调:“叮——检测到比赛阶段结束,新功能模块已解锁。”

“已开启毒药暗害技能。当前可开放毒药清单如下:

【红麝粉】:功效——活血化瘀,坠胎绝育。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难以察觉。

【妒芳容】:功效——腐蚀肌肤,溃烂流脓,中者三日之内面目全非,神仙难救。

【鹤顶红】:功效——入口即毙,七窍流血,剧毒中的经典款,见效快、无解药。

【鬼鸩一品红】:功效——致命奇毒,中者十二时辰内五脏俱腐,无痛无觉,死后查验只作暴病而亡。属于本商城顶级隐藏款,售价不菲。”

系统报完清单,顿了顿,又补充道:“技能点分配说明:由于目前世界角色与主线剧情发生重大变动,技能点仅可加点于【毒害】与【自保】两项。其余分支暂不可用。”

君煜泽与其他几名玩家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皱了皱眉,率先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那系统商城呢?我们怎么买东西?”

系统答道:“掖庭月姑姑处可购买和出售商品。玩家可前往掖庭偏殿,找到月姑姑进行交易。”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而充满嘲讽的声音便从角落里冷冷插了进来。

藏情之斜倚在廊柱上,双手抱胸,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猩红的眸子里满是讥诮之色:“破东西,你坑谁呢?别以为本尊不知道——月姑姑是沈……锦穗结识的人。她那铺子里卖的东西,沈锦穗大多都瞧不上眼。你把我们丢到那儿去买货,是想让我们挑剩下的破烂么?”

这话一出,君煜泽和其他几名玩家难得达成了统一战线,纷纷点头附和:

“对呀对呀,你坑谁呢?”

“那是游戏里的Npc吧?我们要玩家自己的商城!”

“就是,总不能让我们去跟boSS的熟人做买卖吧?那不是送上门去给人宰?”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波澜:“请诸位冷静。boss的月姑姑,与玩家的月姑姑,并不互通。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见众人一愣,系统继续说道:“你们即将接触到的月姑姑,是系统专门为玩家阵营生成的独立Npc。她的库存、她的定价、她的立场,都与那位‘原版’月姑姑毫无关联。她只服务于玩家,不接受任何非玩家角色的交易指令。”

系统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意味:“当然,她的商品质量与价格是否公道……那就取决于诸位的砍价功底了。系统只提供平台,不保证性价比。”

容华站在人群中,听到这里,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哟,你们这游戏设计还真是与时俱进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们那是个奸商吗?怎么着,游戏方想从中赚差价呀?”

系统的回复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理直气壮的坦然:“并非游戏问题,若您不信,大可以去奉天楼看看。本游戏里没有最奸商,只有更奸商,到哪都是银子说话。”

众人:“…………”

君煜泽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憋出一句话:“……行吧,好歹有个买东西的地儿了。奸商就奸商吧,总比没处花钱强。”

他转头看向其他玩家,压低声音道:“回头咱几个凑一凑,派个嘴皮子最利索的去跟那月姑姑砍价。容华,你上。”

容华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推辞,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啊,不过砍下来的差价,我要抽一成。”

君煜泽:“……你还真是时刻不忘给自己捞好处啊。”

容华嫣然一笑:“职业习惯,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