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boss皇后(10)(2 / 2)

结果他遇到了德妃。德妃看着他那身蓝衣,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轻声问道:“队长,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抑郁了?”

藏情之有些咬牙切齿:“没、有。”

“那你怎么穿蓝色?”

“蓝色怎么了?”

贵妃绕着他分析:“蓝色本身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性格撑不起来,所以一般突然突然转变穿衣风格……肯定是有心事。”

“有个屁!”

穿白色,中性色,总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吧?

结果他遇到了昭仪。

别看他平时说话声音没蚊子大,一说也是一针见血,指尖昭仪怯生生地看着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小声说了一句:“队长……你是不是在模仿葬情?那……头发颜色漏了……”

藏情之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他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昭仪弱弱的补充:“我、我只是觉得……”

那一天,藏情之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当天夜里,玩家们回到各自的住处,发现自己的衣柜被人打开过。里面的所有衣物——包括宫装、便服、鞋袜、配饰——全部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衣柜底部一堆灰烬,以及一张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统一着装。”

第二天一早,九名玩家集体出现在了尚衣局门口,衣衫单薄,瑟瑟发抖,排队领取统一的制式宫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早起被冻出来的苍白。

君煜泽领到一套崭新的黑色宫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打了个哆嗦,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咱们这也算是穿上队服了。”

容华连忙套上黑色外衣,系好腰带,打了个喷嚏:“挺好,省得每天早上想穿什么了。”

贵妃将发簪插好,整了整衣袖,语气里带着丝无奈:“就是颜色单调了点,早知道多夸他衣服好看。”

君煜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又看了看身边同样一身黑的同伴们,忽然觉得这画面莫名有些喜感:“咱们以后走出去,黑漆漆的一片,还真挺有气势的。”

贵妃轻笑一声:“黑社会出行能没气势吗?”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远处,一棵老槐树下,藏情之负手而立,看着那群玩家排着队领取统一的黑衣,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冷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黑色的衣袍,现在,这群一天到晚闲得慌的嘴碎人群没资格说他了。

他转过身,衣袍大步离去。

沈锦穗坐在圣宸宫的书案后,手中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游记,姿态闲适,神情慵懒。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衣,不是暗沉的红,而是一种明亮的、像是被夕阳染透了的朱砂红,衬得她整个人明艳而张扬。

葬情站在她身侧,汇报着玩家们近期的动向,他事无巨细,一一禀报。

沈锦穗听完,放下手中的书卷,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他一开始看起来脾气不好,但现在看来他比我脾气好多了。”

葬情微微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她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沈锦穗继续说道:“他明明有碾压所有人的实力,明明可以一巴掌把那些烦人的家伙拍成肉泥,但他没有,他最多也就是烧了他们的衣服,让他们统一着装。这算什么惩罚?这连恶作剧都算不上。”

她顿了顿,“要是谁敢对我穿的衣服指指点点……”

葬情自然而然地接话道:“你就让他们闭嘴。”

沈锦穗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葬情,这不是重点。”

葬情虚心请教:“那重点是什么?”

沈锦穗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老槐树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重点是他脾气为什么那么好?既然脾气好,也没有随意杀人的倾向,那他身上的煞气,为什么又挥之不去?”

葬情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筛选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说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锦穗的侧脸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或许是,尝过随意伤害不起眼的人的代价。也或许是……不想再让自己的形象永远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阴影。

脏到别人往他身上泼不属于他的脏水时,他自己都没法证明自己没做过。”

他垂下眼帘,声音变得更轻了:“那次的事……不是他害你的。”

她目光微微一动,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才用一种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打断:“又是前世什么债?不能说完就别起头……吊人胃口。”

葬情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歉意的苦笑:“那我怕自己提前死了,一点都没机会说嘛……”

沈锦穗的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历经了太多事情之后的平静。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你最好活到能把话说完的那一天。”

葬情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像一株安静的植物,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被风带走了。

君煜泽躺在偏殿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圣宸宫被沈锦穗占了之后,他被安排到了这间偏殿,虽说偏殿也不算差,但比起他住惯了的正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呢?

大概是少了点“这是一国之君该住的地方”的心理安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正准备强迫自己入睡,余光忽然瞥见床脚处有一团朦朦胧胧的白影。

那白影呈半透明状,漂浮在离地面大约一尺的高度,轮廓依稀可辨。

君煜泽猛地坐起来,后背紧贴着床头,指着那团白影,声音都高了八度:“大哥!大半夜的在屋里飘呀飘的,很惊悚的你知不知道?!”

那团白影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与君煜泽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你害得朕回不了圣宸宫,只能跟你一起挤偏殿。朕还没抱怨,你倒先嚷嚷起来了。”

君煜泽定了定神,拍了拍胸口,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频率:“你跟着我干什么呀?你自己去圣宸宫不行吗?反正你是个灵魂,没人看得见你,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何必跟我挤一间屋子?”

君郁泽眼神里带着“你以为朕不想吗”的无奈:“圣宸宫有特殊屏障,朕作为灵魂无法独自进入,只能通过你一起进去。”

君煜泽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这宫殿还认主啊?那也该认你呀,你是正牌皇帝,我是个冒牌货,它拦你干什么?”

君郁泽语气不太情愿:“朕现在是灵魂状态,气运不够进不去。我们两个凑一起,勉强能进。”

君煜泽看着床脚那团飘忽的魂魄,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忽然来劲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冒牌货的气运,比你这个正牌的还旺?”

君煜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嫌弃,只听他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的气运完全沾了你来的那个地方的光,和你本人没多少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而且,你的气运比其他几个人都低,证明在这一批人中,你最缺德、最没用,给国家、百姓做的事最少。”

君煜泽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扎了一刀,语气里带着一种受伤的委屈:“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虽然没干什么好事,但也没干什么坏事吧?怎么就最缺德的了?”

君郁泽轻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别装了,朕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什么货色,因为朕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识别同类的本事还是很准的。”

君煜泽坐在床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一头栽回枕头上,把被子蒙过头顶:“这日子没法过了。”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然后被子里又传来一声闷闷的自语:“我怎么就最缺德最没用了?不就多交了几个女朋友,又没同时交往,我明明还给冷宫的菜地浇过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