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要和李长恭比较,若不说清楚,他只会越发计较。
“谁都不能耽搁我的前途,即便是殿下。”刘熙十分认真,等他松开自己了,这才继续说:“或许青春年少时,吵吵闹闹的爱情格外有趣,但我的目标从不是嫁给某个王侯做个体面的王妃夫人,终日在家族人情、丈夫子嗣中打转,事事周全、百般思量。
我志存高远,我要高高在上,我要手握大权,我要指点江山,我要青史留名,此次南省之行,权力的甜头我已经尝到了,退居后宅相夫教子,成为某个人的妻子依附于他,我做不到,我需要一个温柔强大、包容理性的爱人并肩同行,操劳受苦,我甘之如饴。”
李行沉默的看着她,许久才问:“能告诉我,是谁伤害了你,让你这么害怕待在后宅被人欺负吗?”
刘熙移开目光没有接话,伤害她的人都已经死了,她没有提起死人的兴趣,更没有翻出伤口去让人心疼的习惯。
“郡王。”大理正突然进来,身后还跟着军中其他将领,都是知道刘熙回来了,急忙赶过来的。
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人,众人敏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一时间不知该不该退出去。
“都安排好了吗?”刘熙神色如常,似是什么都没发生,只在最近的位置坐下,压手示意他们都坐下说话。
大理正说道:“所有拘押百姓皆已出营,此次拘押的原因都已经按照郡王的意思说清楚了。”
不知不觉间,他对刘熙的态度都变了。
“那就好,你们此次处置得很妥当,充分考虑到了那些人栽赃嫁祸的可能,虽然手段直接粗暴了一些,但效果很好。”刘熙看了李行一眼,见他沉默着坐下,继续说:“这件事,我会上折朝廷说清楚的,因我遇袭失踪,连平叛的进程都耽搁了,如今是什么情况?”
众将领都看向李行,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才开口:“叛军退守海岛,因为地势缘故,我军无法靠近,还在僵持,上岛者约有两千多人,叛军主要成员都在,先前杨集礼还派人传话,愿意交出伪帝和伏禀徵,以求留杨家父子一命。”
“拒绝他了吗?”
“还没有。”
刘熙沉吟良久,说道:“答应他的要求,只一点,伪帝必须活着。”
众人惊讶,立马劝阻道:“郡王,他是主犯,朝廷不会许他活着的。”
“人有很多种活法的。”刘熙耐心解释:“荣华富贵的活着是活着,一世囚禁也是活着,叛军主犯,一刀杀了,后来者只会觉得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还是好汉一条,但如果不是一死了之留下身后名任人评说,而是几十年求死不得,反复自问造反是否值得呢?”
她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一群杀伐果敢的汉子胆寒。
刘熙觉得冷,下意识拢起袖子,神色冷漠:“所以,答应他,他们父子都可以活着,其他人生死不论,但伪帝必须活着交到我们手里,此次动乱后,南省不能再出现第二个纪王遗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