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看着她,面色不改,只道:“县主病着,本王体恤,安排人手也是想让你身边的人能歇歇,但还请县主有些慈悲心肠,别高高在上久了,忘了自己也是个孤儿,她们可怜,没你那么好命,有个长公主做养母,日子过得衣食无忧。”
她说的太过直接,一旁官吏的表情都耐人寻味起来。
温景明眼泪瞬间滚落,哭声愈发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郡王这是认定我心狠毒辣,故意欺负她们了?父母双亡是我毕生隐痛,郡王何苦用此事来伤我?长公主疼惜我,悉心教养我,难道这也成了我的错?”
刘熙抱着手炉,端坐不动,看着她哭诉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愈发冷肃:“你未曾得罪本王,得长公主疼惜也是你的福气,但你不该借着生病受伤的由头,作威作福欺压百姓,今日之事,险些害出一条人命,更险些在殿下安抚河东百姓的关键时候,损了衙门的威信,本王召你前来,不是与你计较私怨,而是要与你讲清楚,何为规矩,何为底线。”
温景明很不喜欢她那高高在上的训斥语气,盈泪的双目望着她,眼底闪过不满。
一旁丫鬟满是不服气,虽跪在地上,却气势汹汹的强调:“你现在都辞官了,也不过是住在衙门的一个闲人,凭什么教训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可是县主。”
这话把旁边的官吏都逗笑了,陶元更是当即呵斥:“放肆,郡王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掌嘴。”
他虽年轻,总在李长恭身边嬉皮笑脸,但能从内侍省冒头出来常年跟在李长恭身边近身伺候,靠的可不只是自小陪伴的情分。
气势一凛,足够震慑小小一个丫鬟。
温景明跪在了地上,噙着泪,病容憔悴苍白,抚着心口咳了好几声才哑着嗓子开口:“郡王恕罪,她也是心疼小女,这才冒犯郡王,郡王训诫,小女谨记,今日的事是小女错了,小女往后再也不敢了。”
她把姿态摆得很低,柔弱的模样加上这几句话,让两个官吏动摇了。
“郡王,县主病着,让她起来说话吧。”
有人为自己开口求情,温景明垂着的眉眼便浮出一丝得逞的笑,但她很快收敛,仍旧保持着摇摇欲坠的模样。
刘熙一声没吭,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这点小手段,她实在看不上,但温景明显然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拭泪抽泣的动作越发做作柔弱。
陶元走过来,展臂一挥,耳光‘啪’一声落在刚刚冒犯刘熙的丫鬟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扇在地上,嘴角多了一丝血丝,整个人趴着好半晌都没爬起来。
温景明吓了一跳,拭泪的动作顿住,抽泣声也停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你怎么...”
“冒犯郡王,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结束的事。”陶元面色冷肃,瞥了眼温景明,说道:“县主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吗?”
他的质问让温景明脸色更加苍白,袖中手暗暗握紧,却扭头质问:“婢女言行无状,该打,小女无话可说,可小女的行为是真的影响到了公事,还是郡王不喜小女先前与殿下曾有关谣言传播,所以趁着殿下不在,公报私仇,故意把小女叫过来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训斥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