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拉她们下水,是要把事情说清楚,是因为她们拖延时间导致你落水,而不是我的人救你耽搁了,再者你被救后,对我提醒你赶紧上车的话充耳不闻,浑身湿透却站在寒风中与殿下解释,一味地卖惨,半分不顾及自己的身子,病到如今也没好,和我可没关系。”
刘熙眉梢微挑,神色坦荡得近乎锋利,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我问心无愧”的笃定,温景明的脸色却瞬间褪尽血色,唇瓣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指尖死死攥紧锦被,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郡王这是担心我往后赖上你不成?”
“当然。”刘熙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钉在温景明脸上,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我可没那闲工夫陪你忆旧,只是怕你回京后颠倒黑白,把自己的过错全推到我头上,如今我丑话说在前头,往后若是再有非议,我就不会讲道理了。”
她太直接,即便当着靖平长公主的面也不见收敛,赤裸裸的警告,温景明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靖平猛地往前一步,将温景明死死护在身后,宽袖狠狠一甩,带起的风扫过案上的茶盏,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她下巴微抬,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愠怒,仿佛要将刘熙生吞活剥。
“够了,若你问心无愧,何须这般百般提防?”
“自然是信不过县主的人品。”刘熙接的很快,没被靖平的盛怒吓到半点。
温景明攥着棉被的手越发用力,脸上装出来的哀戚几乎裂开,低沉的语气夹杂着很重的怒气:“我不明白何处得罪了郡王,竟要郡王这般针对我。”
“你不明白?在马车上蹬鼻子上脸说的那些话忘了?故意欺负几个孤儿,想让我出面申斥你好装可怜的事忘了?非要挑衅,真收拾你了又不高兴,拿后宅那套和我玩,你很蠢知道吗?”刘熙一点情面没给她留。
温景明一句话都回不了,靖平彻底恼了,抬手一指,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戳到刘熙面门:“你太狂妄了,你警告我儿不许乱说,害怕败坏你的好名声,可是,安排这么破败的地方给她住着,还不许太医来看,这难道不是事实?哪点冤枉你了?”
“破败院落?公主金尊玉贵,也该知道河东大灾,不止后衙破败,整个府衙都破败,所有银钱优先用于治灾,没人在这里享受,至于不许太医来看更是可笑,我与殿下接连病倒,太医自是先顾着殿下,而且他也嘱咐过县主按方吃药,县主自作主张去请外面的大夫还换掉药方,怪得了谁?”
靖平冷笑:“可笑,你与荣王接连病倒,这也不是太医不管她的理由,若非仗了荣王的势,你敢抢太医?”
“我是不是仗了殿下的势,公主可以好好瞧我往后的行径,你若非说我抢走太医,那我只能说”刘熙瞥了眼温景明:“县主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谁又会替她在乎呢?这个时节敢落水,真拼啊。”
温景明脸上血色尽失,对上刘熙意味深长的目光,她怀疑自己落水的真相被她查到了。
不,不可能。
温景明拼命否认这个猜测,不可能的,她都安排好了,不可能被查到的。
靖平没有注意到温景明的反应,她被刘熙气狠了。
“好一张利嘴,本宫面前都这般猖狂,背地里岂非更加得意。”靖平怒火中烧,扬手就打。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微弱的火光映着靖平扭曲的脸,也将刘熙的身影拉得修长,昏暗的光线里,两人的目光死死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