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一时猜不透他的意思,想问问看,但觑着明帝的神色,也不好再开口,只能满心忐忑地先离开。
“动手打人。”明帝呢喃了一声,笑了出来:“去南省后雷厉风行,朕还以为,她被磨掉了这些性子呢,竟还是这般毛躁任性。”
邓旭斟酌着开口:“奴婢斗胆,长公主说这些罪名似乎太过牵强了些,郡王不是这样的人。”
见明帝没有阻拦呵斥,邓旭这才继续说:“这些罪名的前提是郡王吃醋嫉妒,可是温县主有什么可让郡王吃醋嫉妒的呢?前些日子河东来了消息,说是殿下和郡王接连病倒,只怕太医的误会就是这个,而且,说郡王以美色迷惑殿下,这分明就是质疑殿下品行。”
“她是想抹黑刘熙,抬高她那个养女,朕心里有数。”明帝轻叩着桌面,面色略显纠结疑惑:“只是她真的会因为荣王有其他女人而嫉妒吗?”
邓旭愣住,虽不明白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想了想才回答:“奴婢身体残缺,不知男女情愫,只是谁都不愿意分享心上人吧。”
明帝没吭声。
历来,男子三妻四妾是常理,若妻子不容,就是善妒。
善妒,最坏名声。
所以很多人都会忍着,像刘熙这样摆明了不会容忍的,很少见。
沉吟许久,明帝又说:“有人上折,说最先病倒的是荣王,刘熙只是替荣王遮掩才谎称自己生病,荣王昏迷期间,她用荣王私印,将自己拟的细则交给了府衙,这算是擅自插手河东政务了,大臣们对此各有定论,有人说她此举越权,当重责。”
“河东招商一事,郡王只是出了主意,具体实行是经府衙主事官吏决意的。”邓旭忙求情:“前两日,陛下不还夸赞河东官吏胆大,民政有了成效吗?”
明帝瞥了他一眼:“你是在堵朕的嘴?”
邓旭神色惶恐:“奴婢不敢。”
明帝站起来,走向桌案拿起那份单独搁在一旁的折子,那是刘熙还在南省时呈上的有关赋税的折子。
折子被翻过很多次,边缘已经起毛了,但里面的墨迹仍旧清晰,那一笔赏心悦目的好字,将一条条弊病梳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点都直指大雍如今的赋税弊病。
“她是个当官的好苗子。”明帝指尖压在落款上:“就是不安分。”
私自插手河东民政,还私自用荣王私印给自己的东西做保。
仗着荣王会保她,她就胆大妄为。
如今只是私印,若往后呢?
她是不是敢随便隐瞒自己儿子病倒的消息,然后擅自动用玉玺把持朝政?
邓旭小心觑着他的神色,垂眼间,将他的心思猜了个大概,大胆说:“先前长公主为撮合县主与殿下,在外宣扬了不少话,郡王远在南省都知道了消息,此次在河东欺负县主冒犯公主,只怕也有挟私报复之意,可见再如何谋算,也抵不过儿女情长羁绊。”
明帝目光闪动,“你是说她会耽于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