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派手下打探,得知一个消息:罗大队长不愿出手剿灭彭小哥,就是不想斩断自己仅剩的一丝羁绊。他怕一旦如此,自己便再无半分退路。可与此同时,他也绝不能容忍彭小哥稳步壮大,拥有反噬自身、取而代之的实力。
权衡利弊之下,罗大队长祭出了自己最擅长的依附制衡、顺势投诚的手段——主动向闫森示好,表露忠心,俯首靠拢。
与此同时,他也在暗中出手,层层截断果敢对外流通的玉石、木材、烟土等全部商路;暗中收买边境沿线大大小小的土司与关卡兵头,彻底切断了彭小哥的外部财源渠道与军备补给来源。
不仅如此,他还远赴仰光,在军政高层之间暗中进言造势,刻意放大、渲染“果敢本土武装割据自立、不听从中央政令”的言论。日积月累之下,潜移默化地让仰光军政府对彭小哥生出了戒备之心。
“好,既然有心下手,又瞻前顾后,这事就好办了……”坤沙若有所思地看着情报,喃喃自语。随后他扭过头来,吩咐道:“来人,去一趟,把罗队长请来吃个饭。”
坤沙最擅长挑拨制衡、从中渔利。他率先联络罗大队长,一番盛情招待之后,酒过三巡,他便直言来意,开门见山:
“罗老大,咱们这样小打小闹终究成不了气候。如今乱世格局已定,正是各路势力趁机发家的大好时机,不如咱哥俩联手合作,共谋大事?”说罢,他端起酒杯,目光诚挚而带着几分试探。
“哦?”罗大队长眉头微挑,神色玩味,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饶有兴致地问道,“说说看,怎么个合作法?”他眼底暗藏警觉,语气却故作轻慢。
坤沙微微俯身,“柬、老、越三地战火连绵,南越驻扎大量花旗军人,商贸往来频繁,市面上的烟土、吗啡已然成了紧俏硬货。除去沿途运输损耗,足足有十倍暴利可图。”他说到此处,目光紧紧锁住罗大队长的神情,“货源和外销渠道,我手里全都齐备,唯独地盘狭小、体量不足,难以独吞这块肥肉。”
罗大队长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忽然嗤笑一声,抬眼直视坤沙:“我看你不是地盘小,是胆子小!”
他一语戳破,毫不留情:“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无非是怕闫老大出手,清理门户罢了!”
这句话像一柄冷刀,精准地捅进坤沙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痛处。坤沙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厉之色,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转瞬便敛去无踪。
他迅速换上一副略带尴尬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罗大哥还是这般快人快语。我的意思很明白,想劳烦您居中调停,咱们三家联手做这门生意。我全权负责打通外销通路、对接客源渠道,您坐镇稳住大局、统筹全局,生意红利自然少不了您的一份。”
他顿了顿,抬手比出八字手势,语气诚恳了几分:“除此之外,这份独家买卖,我尽数交由您全权打理,您看如何?”
罗大队长没有立刻回答,眼珠飞速转动,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暗自权衡利弊:坤沙这一步走得精明,既拉自己入局分利,又借自己的势来制衡闫森和彭小哥;可反过来,自己也能借此扩充军队、摆脱仰光方面制约,这种事……何乐而不为?
沉吟片刻,他忽然抬起眼皮,目光如刀,沉声问道:“你是否也联系过小彭?他那边是什么态度?”语气虽不疾不徐,却透着一种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