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三个女孩陆续接到家里来电与消息,她们几乎要忘了自己是揣着手机的现代人。
跟信息流庞杂的都市生活不同,山里的快乐触手可及、真切踏实,再加上陈拾安陪在身旁,向来手机不离手的她们,竞觉得没了手机也无所谓,难怪臭道士以前从不玩手机。
“……妈你知道这是啥不?”
“什么啊,灯笼?这么大个人了还玩灯笼?”
“才不是!这是萤火虫灯笼!我们抓了好多萤火虫呢!”
“哪儿能抓这么多……这东西现在可少见了。”
“就道观里呀,好多的,拿纸灯笼轻轻敲敲石头,萤火虫自己就会飞进去,很神奇吧!”
………哈?我咋不知道还有这种土方法哩。”
“妈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等下次遇到我抓给你看,哼~”
“你们在哪儿呢,还在外面?”
“我们在屋顶上呀,喏”
正坐在屋顶、提着萤火虫灯笼看星星的温知夏,把手机镜头转向漫天星光与四周夜色,一旁也同样在给老爸老妈发消息的林梦秋和李婉音,一并被框进了画面里。
“………你咋跑上屋顶去了哩!小心摔着了!”
“没事啊,妈你看这边的星星是不是好多!漂亮吧!”
“是好漂亮……”
自从山下修了信号塔之后,道观里也有信号了,只可惜强度不稳定,视频通话时也卡卡顿顿的。但借着闺女的镜头,家里的父母还是看清了道观全貌,尤其这清奇雅致的夜色,也难怪知知玩得都舍不得回家。
温知夏叽叽喳喳的跟老妈打着视频电话,什么都跟她分享,比如早上去采茶、中午吃野餐、下午去采菌子抓小鱼等等。
当然了,少女也相当机灵,像“咱们四个人一起睡一个房间’“咱们四个人一起泡了温泉’之类的,就不说。
她在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外放的,一旁的林梦秋听着有些羡慕。
她也有点想妈妈了,也想像温知夏这样,把大大小小的事都一股脑说给妈妈听。
虽然这会儿她也在跟老爸发着消息,但这并不妨碍她想妈妈,因为老爸肯定也跟她一样,会想妈妈的。林梦秋正低头慢慢打字,耳边忽然传来温知夏手机里的声音,这次提到了她。
“梦秋呢,她是不是坐你旁边呀。”
林梦秋:…”
虽是提到了自己,但这话问得是温知夏,林梦秋便也没接话。
“对哦,喏,林梦秋一这儿呢。”
温知夏直接将手机镜头一转,怼到了林梦秋的脸上。
林梦秋下意识地擡手捂脸。
屏幕那头的兰姨笑着喊她:“梦秋啊,你也跟知知一起上屋顶啦?”
这次林梦秋就不得不回话了,她把捂脸的小手放了下来,很是礼貌地问了声好。
“兰姨好………”
“好好好,梦秋,明天回来跟知知一起来家里吃饭哈!”
“嗯……麻烦兰姨了。”
“不麻烦,梦秋想吃什么,跟兰姨说,我明天早上去买。”
“我、我都可以的。”
“好好。”
温知夏立刻接话:“妈,她可挑食了!不吃辣!”
“………兰姨,我没有。”
“噢噢好,那明天不做辣的。”
“……兰姨,不用的!”
“没事,兰姨也不太能吃辣,就知知爱吃,明天都做不辣的。”
“妈!我要吃辣!”
“你天天吃那么辣,小心上火长痘。”
兰姨的温柔关照让林梦秋心头一暖,又见着臭蝉吃瘪的样子,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见臭蝉看了过来,她嘴角的笑意又赶紧压下去,抱着膝盖把脸转向一旁。
温知夏:“入!”
什么傲娇冰块精!说你不吃辣还不承认、给你做不辣的菜又不愿意,还偷笑偷笑的……这不是傲娇是啥!
黎忆兰那是相当的热情,问过了林梦秋之后,便又问了李婉音。
李婉音坐在温知夏的右边,很是大方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跟兰姨打招呼。
“兰姨好。”
“婉音你有什么想吃的不,跟兰姨说,兰姨一起去买!”
“兰姨简单做就好,我都可以的,我们今天还采了好多野菜和菌子,外头市场买不到,拾安说了,等明天都带过去给兰姨温叔尝尝~”
“好啊好啊!”
两人都是持家能手,聊起食材与做法,格外投机。
跟李婉音聊完,黎忆兰又问道:“拾安呢?拾安没跟你们在屋顶啊?”
“道士在做茶呢。”
温知夏把镜头切回后置,放大画面,对准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道士、道士一一!我妈问你话呢!”
捉萤火虫、爬屋顶这些孩子气的事,陈拾安就没有参与了,也没有打扰她们这份难得的童趣,他独自坐在院中竹椅上,面前摊着竹篾,上面铺着待制的茶叶。
经过萎凋与杀青,鲜绿的茶叶转为暗绿,质地柔软,青草气散去,茶香愈发沉稳。
他洗净手,挽起衣袖,在星光与院灯的映照下,专注地揉撚茶叶。
他捧起一小捧茶叶,双手掌心相对,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力道,轻柔而坚定地开始搓揉。茶叶在他匀称有力的手指间翻滚、挤压,叶片的细胞壁被适度破坏,深藏的茶汁浸润出来,茶叶逐渐卷曲成形,茶香也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发生变化,变得更加醇厚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