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他眯着眼猛吸了一口,灰色的烟圈从他嘴里慢慢呼出,又一点一点的弥漫开来。
爸爸拿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我能看出他对妈妈的思念,和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白炽灯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仿佛驱不散爸爸心头的忧伤。
他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表现过自己的脆弱,这样的爸爸我甚至开始同情他,过去那些年所受的委屈也算不得什么了。
“爸,小时候你总打我是因为看到我的眼睛就想到了妈妈吗?大院里的人都说我妈是跟着别的男人人跑了,在我的记忆里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她们的闲言碎语里听来的,爸,我妈到底是不是跟着别人跑了的?”
“爸?”
“爸?”
爸爸看着窗外愣怔得出神,就连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有感觉到,如果不是我大声的唤他,这个时候他都还没有将烟头丢掉。
“啊?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爸爸掐灭手中的烟头,语带疑惑地望向我,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总是这样,当你迫切的需要向别人诉说的时候被忽略,当再提起的时候却又觉得没必要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妈妈在哪个城市。”我转身走向书台,捞起红绸布里的东西顺手塞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在宣城,等方淮订婚宴后你就去吧,今年的年你就陪你妈一起过吧!”
爸爸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仿佛这一刻他放下了隐藏在心里多年的负担,他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温暖却又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爸,谢谢你!”
这是我们父女俩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聊天,而且这么多年了爸爸终于肯坦然告知妈妈的位置,我既感动又欢喜。
我含着笑拉开了门,很不凑巧的看到那个女人抱着那个小肉球在门口偷听,为了掩饰尴尬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她踮起脚尖,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望向我身后的爸爸,“老向啊,吃饭了!”
偷听就偷听,还装模作样,我不屑地冲她翻了一个白眼,扭头望向依然站在窗边的爸爸。
“爸,我这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念恩,向念恩。”爸爸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眉眼都带着笑,只是我发现顾梓涓的脸色并不好,她脸色不好的原因我大概也知道,因为妈妈的名字里有一个恩字,妈妈叫秦恩,爸爸给小肉球取名念恩大概是因为思念妈妈吧!
“念恩啊,这个名字真不错,果然是我的亲弟弟呢!”我笑着瞅了顾梓涓一眼,见她脸色比之前更差我心里竟恶劣的觉得舒坦。
我伸出手想要去逗弄他,那个女人突然倒退了好几步,她防备的眼神如避蛇蝎一般,我心里暗暗发笑,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啊?
原来一个人有了软肋是这个样子的啊,不过我不是余欢溪,我永远也学会她那套为了报复别人而利用无辜的人,甚至不惜赔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