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线不高,沉稳厚重,带著顶层领导独有的分寸感,不怒自威地开口:
“怎么,高书记”
“政法委的工作已经繁忙至此,需要你亲自带队登门省厅专案组连一线公安办案的具体细节,都要亲自插手过问”
一句轻问,没有凌厉指责,却自带千斤分量,压得高良心头巨震。
高良瞬间回神,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收敛所有戾气,姿態端正,快速躬身解释:
“易书记,是这样的。我近期接到实名举报,省厅专案组干警齐侗瑋,在侦办案件过程中,涉嫌暴力执法、肆意越权,当眾顶撞、殴打地方国家工作人员,严重违规违纪。”
“事关政法队伍风气,我不敢懈怠,特意带队过来核查取证,釐清问题、严肃执纪,绝无干预办案之意。”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稳稳占住“整顿风气、核查违纪”的大义名分,试图先稳住自身立场。
易宏全听完,面无波澜,没有立刻评判高良的说法,视线缓缓转向身前的杨天。
“杨天。”
简单两个字,清晰有力。
“此事,是否属实”
全场目光瞬间死死锁在杨天身上。
所有人都等著看,这位硬刚政法委书记、寸步不让的专案组负责人,此刻面对省委书记的问询,是否会慌乱失据、改口示弱。
杨天身姿笔直,警服笔挺,神色坦荡无半分怯色,声音鏗鏘落地:
“报告易书记,纯属不实举报。”
“我专案组干警齐侗瑋,全程依规依法、公事公办,无任何暴力执法、越权履职行为。”
“本次专项案件处於刑事侦查关键阶段,豫章市政法委书记池正阳,在无任何法定依据、无办案权限的前提下,多次非法介入刑事案件侦查。”
“他当眾阻拦正常抓捕流程,言语阻挠、肢体推搡一线办案人员,恶意阻碍专案推进。”
“齐侗瑋是在多次劝阻无效、办案秩序被严重干扰、案件隨时可能停滯的情况下。”
“为守住执法底线、保障侦查工作正常开展,依法对妨害公务的池正阳採取强制传唤措施,全程合规合法,无任何违纪违规。”
话语清晰,逻辑縝密,句句贴合法理,无半句虚言。
听完陈述,易宏全眉宇微蹙,神色骤然添了几分严肃。
他目光直视杨天,当眾开口批评,语气郑重,落在眾人耳中,带著明確的偏向性:
“即便池正阳涉嫌妨害公务、干预办案,他也是组织任命的省管干部、地方政法主官。”
“层级身份、公职资歷摆在那里,有问题可以层层上报、依规报备、事后核查处置。”
“办案归办案,分寸归分寸。”
“公然上手銬、当眾拖拽约束省管干部,方式过於生硬激进,失了层级规矩,太过鲁莽。”
“你身为专案组主要负责人,把控不严、处置欠妥,对手下干警的临场分寸管教不力,確实存在失职之处。”
一番批评落地,字字清晰。
在场所有人心里瞬间篤定下来。
看来,省委书记终究是站在体制层级与大局规矩这边,要偏袒高良、敲打杨天了。
高良紧绷的肩膀悄然放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与释然。
只要易宏全定了杨天“行事鲁莽、管教不力”的基调,那他今日兴师动眾、登门核查,就彻底师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