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道:
“玉鼎师兄门下弟子,杨戩。”
“此人如今在西岐,奉命为伐紂大元帅。只是他性子有些散漫,至今未曾隨军前往崇城。”
清虚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伐紂大元帅”
“西岐大军受挫,黄天化被擒,他这个大元帅还在西岐”
申公豹尷尬一笑。
“杨戩师侄或许另有打算。”
清虚冷哼。
“什么另有打算分明是懒散无礼。”
“玉鼎师兄怎么收了这样一个弟子”
申公豹听出清虚已有怒意,心中暗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
但面上却越发恭敬。
“师兄息怒。”
“杨戩师侄毕竟是玉鼎师兄高徒,修为不弱。崇城之局复杂,若能带他同行,胜算更大。”
清虚冷冷道:
“贫道去救天化,何须一个小辈相助”
申公豹忙低声道:
“师兄法力高深,自然不惧商营。”
“只是赵公明在彼,哪吒又狡诈,闻仲也多有布置。”
“贫道不是担心师兄不敌,只是担心商营无耻,以多欺少。”
清虚脸色稍缓。
这话倒是听得顺耳。
申公豹又道:
“杨戩既为西岐大元帅,本就该去崇城。”
“师兄若顺路训斥几句,也让他知道轻重。”
清虚道德真君沉默片刻,终於点头。
“也罢。”
“便隨你去一趟。”
“贫道倒要看看,玉鼎师兄这弟子,是何等人物。”
申公豹连忙拱手。
“有劳师兄。”
两人云头一转,直奔西岐城。
……
西岐城中。
杨戩府邸。
院中安静得很。
日头正好,树荫下摆著一张躺椅。
杨戩就躺在椅上,一手枕著脑后,一手垂在身侧,闭目养神。
旁边哮天犬趴在地上,耳朵偶尔动一下。
府中下人早已习惯。
这位大元帅从来不理军务。
前线打得如何,西岐大营传来几封急报,他都懒得拆。
每日不是睡觉,就是练拳。
偶尔出门,也只是买些酒肉回来。
若非他身份摆在那里,姬发都不敢强逼,只怕早有人弹劾他尸位素餐。
云头落下。
申公豹与清虚道德真君立在府邸上空。
清虚低头一看,正好看见杨戩躺在院中睡觉。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西岐大元帅”
申公豹嘴角一抽。
他也没想到杨戩真能睡得这么安稳。
前线都乱成那样了。
黄天化被擒。
西岐士气受挫。
自己刚请来清虚道德真君。
结果这位大元帅还在这里晒太阳。
这像话吗
申公豹赔笑道:
“师兄,杨戩师侄或许是在养精蓄锐。”
清虚冷笑。
“养精蓄锐”
“大战当前,主帅不在军中,却躺在府中睡觉。”
“这等弟子,若在贫道门下,早该逐出师门。”
说罢,他一拂袖,直接降下云头。
申公豹连忙跟上。
两人落在院中。
哮天犬抬头看了一眼,又重新趴了回去。
杨戩仍旧闭著眼。
仿佛没听见。
清虚道德真君脸色更难看了。
他堂堂阐教金仙亲至,一个三代弟子竟敢装睡
清虚沉声道:
“杨戩。”
“贫道清虚道德真君,还不起身见礼”
躺椅上,杨戩眼皮都没抬。
“有事说事。”
申公豹心中一跳。
这小子是真不懂规矩,还是故意的
清虚道德真君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放肆!”
“你师尊玉鼎真人见了贫道,也要称一声道友。”
“你一区区三代弟子,竟敢如此无礼”
杨戩这才睁开眼。
他看了清虚一眼,目光平淡。
那眼神没有敬畏,也没有惶恐。
只有一点不耐烦。
“你来我府中扰我清梦,还要我见礼”
清虚道德真君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玉鼎师兄倒是教出了个好弟子。”
申公豹见势头不对,连忙道:
“师兄息怒,杨戩师侄性情素来——”
话未说完,清虚已经抬手。
一道玉清仙光凝成掌印,直接朝杨戩压去。
他没想杀杨戩。
毕竟杨戩是玉鼎弟子。
但教训一番,还是可以的。
让这小辈知道尊卑,也省得日后无法无天。
掌印落下。
院中气机一沉。
哮天犬瞬间站了起来,齜牙看向清虚。
杨戩却仍躺在椅上没动。
直到那掌印距离他不足三尺,他才缓缓抬起一只手。
握拳。
出拳。
没有法宝。
没有神通。
只是简单一拳。
轰!
玉清掌印当场炸开。
清虚道德真君脸色骤变。
还不等他反应,杨戩拳势已到。
下一刻。
清虚整个人倒飞出去。
轰的一声衝上高空。
云层被撞开一道大洞。
远远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越飞越远,最后化成一个小点。
院中安静了。
申公豹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
他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清虚师兄……
被一拳轰飞了
那可是大罗金仙巔峰!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虽然清虚在十二金仙中不算最强,可也是成名多年的大能。
杨戩一个三代弟子,竟然一拳把他打成了天边的星点
申公豹下意识看向杨戩。
杨戩已经重新躺回椅上。
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赶走了一只扰人的飞虫。
申公豹心里发寒。
这杨戩什么时候强到这种地步了
他不是玉鼎师兄门下弟子吗
不是才下山没多久吗
怎么会有这等肉身
申公豹不知道的是,杨戩从出生起,便得秦轩暗中传授九转玄元功。
这功法远非玉鼎所传残缺八九玄功可比。
八九玄功只重肉身变化,虽也玄妙,却终究缺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九转玄元功却是肉身、元神並修。
杨戩这些年表面在玉泉山修行,实际早已將肉身打磨到大罗巔峰,元神也不弱分毫。
若非没有合適的法则修炼,又不愿走斩尸准圣那条路,他早就能再进一步。
清虚轻视他,自然要吃大亏。
片刻后。
天边一道狼狈云光飞回。
清虚道德真君衣袍凌乱,发冠歪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落回院中,看向杨戩的目光,已经变了。
震惊。
忌惮。
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惧意。
申公豹看得更是心惊。
刚才被轰飞还可以说是一时大意。
可清虚回来后竟没有立刻发作。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没把握。
杨戩慢悠悠坐起身,抬眼看向清虚。
“还见不见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