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慑之以威抚之以惠(1 / 2)

且隋 玄武季 2624 字 3个月前

但他们不知道,杨子灿早有准备。

当夜,一支三千人的粟末地骑兵突然出现在武威城外。

他们是随巡视队秘密南下的,一直藏在祁连山中。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杀气腾腾。

同时,鱼俱罗调集河西驻军,封锁各要道。

反抗的声音,迅速消失了。

阴氏第一个服软,补缴了税款和罚款。

其他世家见势不妙,纷纷效仿。

杨子灿没有赶尽杀绝。

他给了这些刚要复兴的世家一个出路,只要依法纳税,合法经营,朝廷不仅不追究过往,还会给予保护。

世家子弟可以通过科举入仕,可以通过投资实业赚钱,只要遵守规则,前途依旧光明。

大棒之后,是蜜糖。

在接下来的巡视中,杨子灿宣布了一系列惠民政策。

减免河西农户三年赋税。

拨款修建十条主干水渠,解决灌溉问题。

设立“河西劝学基金”,资助贫寒子弟读书。

开放丝绸之路贸易,鼓励民间商队西行,朝廷提供保护和低息贷款。

百姓欢呼,商人雀跃。

而那些世家,在最初的阵痛后,发现新政策虽然限制了他们的特权,但也打开了新的财路。

投资水利可以分红,参与贸易可以赚钱,子弟读书做官照样光耀门楣……

只要转变思路,日子反而可能更好。

当然,也有死硬派。

张掖段氏的家主段纶(与鬼谷道无关,同名),自恃家族在朝中有人(其侄女是杨侑的才人),拒不配合。

杨子灿的处理很简单。

逮捕,抄家,审判。

段纶被判流放崖州(海南),段氏财产充公。

朝中有人求情?

杨子灿把段氏勾结羌胡、私蓄武装的证据直接送到洛阳,求情的人立刻闭嘴了。

雷霆手段之下,河西政局迅速清明。

杨子灿在河西四郡各停留了半个月,亲自督导新政推行。

他撤换了十七个庸官贪官,提拔了三十多个能干事的基层官吏。

又从洛阳调来一批熟悉新政的候补官员,充实各级衙门。

到离开时,河西的政令已经基本畅通,百姓对新政充满期待。

鱼俱罗送他到敦煌,感慨道:

“殿下,老臣镇守河西十年,想做的事,您两个月就做到了。佩服!”

杨子灿摇头:

“老将军,您稳住河西二十年,让这里不失于外敌,这才是大功。我不过是摘桃子罢了。”

两人相视而笑。

在敦煌,杨子灿还有一项重要行程。

跨境访问大隋属国高昌。

这个西域小国,位于丝绸之路要冲,原本依附西突厥。

几年前,西突厥内乱,高昌王鞠伯雅(麹伯雅)转向大隋,请求内附。

杨子灿当时正忙中原战事,就让鱼俱罗派兵协助高昌平定国内亲突厥势力,扶植鞠伯雅稳固统治。

如今,高昌已是正牌的大隋藩属。

鞠伯雅亲自到边境迎接,执礼甚恭。

他在高昌王宫设宴款待杨子灿,席间再三感谢大隋的援助。

杨子灿则提出,大隋将在高昌设立“西域都护府”(筹备),负责协调西域各国与大隋的关系,保护丝绸之路安全。

高昌作为都护府驻地,将获得大隋的军事保护和经济扶持。

鞠伯雅大喜,当即同意。

访问结束后,杨子灿继续西行,巡视了伊吾、鄯善、且末等郡。

这些地方地处偏远,人口稀少,但战略位置重要。杨子灿调整了驻军部署,增加了屯垦兵力,鼓励内地移民。

九月底,巡视队抵达西海郡(青海湖地区)。

这里是大隋与吐蕃的缓冲地带,也是重要的盐业基地。

杨子灿重点考察了盐湖开采,提出了机械化(水车提卤、阳光晒盐)改进方案。

同时,他视察了当地的“劳改营”。

这里关押着许多在永安初年被清算的世家大族成员、谋逆官员等。

杨子灿没有虐待他们,而是让他们参与生产劳动。

开荒、修路、采盐。

表现好的,可以减刑;有专长的,可以担任技术指导;彻底改造好的,甚至可以恢复平民身份。

“人都会犯错。”

杨子灿对管理官员说:

“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比单纯惩罚更有意义。”

在西海郡,杨子灿还与当地的羌人、吐谷浑遗民首领会面。

他宣布,只要承认大隋统治,依法纳税,朝廷将一视同仁,他们的部落自治权将得到尊重,子弟可以入学、参军、做官。

这些政策,逐渐稳住了西部边疆。

十月初,巡视队翻越秦岭,进入蜀地。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盆地温暖湿润,田野金黄(水稻收割季),村镇稠密,市井繁华。

成都平原更是沃野千里,沟渠纵横,不愧是“天府之国”。

蜀郡太守韦云起、驻军大将罗士信在汉中迎接。

韦云起是个干练的文官,四十多岁,原是杨广时期的能臣,因得罪宇文述被贬。

杨子灿掌权后,将他提拔到蜀郡。

两年时间,他把蜀郡治理得井井有条。

罗士信则还是那副猛将模样,虎背熊腰,嗓门洪亮。

见到杨子灿,他眼眶都红了:“大帅!想死末将了!”

杨子灿用力拍他的肩:

“士信,干得好!蜀地稳如泰山,你在西南,我就放心了。”

众人入成都。

接下来的两个月,杨子灿在蜀郡展开了深入细致的巡视。

他看了都江堰,赞叹李冰父子的智慧,指示要加大维护力度,确保千年工程永续利用。

他视察了成都平原的农田,看到推广的玉米、土豆长势喜人,农民脸上有笑容。

他走访了盆地东部的丘陵,那里因地制宜发展果木(柑橘、荔枝)、茶叶、药材,通过岷江、沱江水系运往全国,成为新的财源。

他参观了成都的工坊区,丝绸作坊、造纸作坊、酿酒作坊、漆器作坊……

手工业蓬勃发展,雇佣了大量劳动力。

他还专门去了几所新式学堂,看到各族(汉、羌、彝、苗)孩子坐在一起读书,心中欣慰。

但巡视不只有光明面。

在一次暗访中,杨子灿发现,虽然原来的世家大族(如益州赵氏、巴郡严氏)在清算中衰落了,但新的豪强正在形成。

他们通过承包官营作坊、垄断运输线路、放高利贷等方式,积累财富,隐隐有控制地方经济的趋势。

更严重的是,蜀地相对封闭,一些官员滋生了“天高皇帝远”的思想,政务懈怠,甚至与豪强勾结。

杨子灿没有立即发作,而是悄悄收集证据。

十一月初,他在成都召开了“西南诸郡军政大会”。

与会者包括蜀郡、巴郡、汉中郡、越巂郡、牂牁郡等十二个郡的太守、都尉,以及各地少数民族(羌、彝、苗、傣等)的五十多位首领、头人。

大会开了整整七天。

前两天是政务汇报。各郡太守依次发言,汇报人口、田亩、赋税、治安、教育等情况。

杨子灿认真听取,不时提问。

中间两天,是军事部署。

罗士信汇报了西南边防情况:吐蕃松赞干布继位后,虽然年轻但雄心勃勃,正在整合内部,有东扩的迹象。

杨子灿指示,加强边境防御,但不要主动挑衅。

同时,通过贸易、文化交流,潜移默化影响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