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同一时间,吐万绪府邸。
陈安,就是那个老管家,走进书房,脸色很难看。
“老爷,张亮跑了。内外侯官都正在追他。”
吐万绪,就是那个神秘的大佬,他的手停在棋盘上:
“跑了?”
陈安点头:
“我们的人,都没有堵到这个泥鳅。灰影那边传来的消息,张亮趁看守不备,打晕了看守,跑了。现在下落不明。”
吐万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
他重新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跑了?也好。跑了,永远不要被抓住;最好是死了,死无对证。”
陈安犹豫了一下,问:
“那他会不会还会被抓?到时候……”
陈安担心地问。
“放心吧,张亮活不了多久,即使不死在我们手里,也会有人让他永远闭嘴。”
“啊?!”
陈安,疑惑,然后渐渐变成释然和放松。
“老爷,张恒还在灰影手里。他会不会……”
吐万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知道的不多。他不知道我是谁。他只知道陈安。陈安是你的化名,查不到我头上。灰影想追,让他们追。追不到。”
陈安点头,转身离去。
吐万绪坐在书房里,看着棋盘。
他死了,张亮一定死了!
哪个人,可以逃脱杨子灿亲手培养建立的秘卫?
现在的白鹭寺,可不是当年的白鹭寺!
可是可怜的张恒,不知道;陈安也不知道,很多人不知道。
吐万绪猜的很准,张亮的死,不是意外,不仅仅是他自己,是还有其他更神秘跟恐怖的人或者力量不想让他活着。
那个人,那股力量,才是真正的主谋。
它,或者他们,全部深深地藏在这片土地、历朝历代的暗处,比他一个小小的吐万绪藏得更深。
所以,张亮必须死,他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灰五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知道,张亮不是自杀的,他不会自杀。
他要活着,活着才能见到儿子,守着儿子,看到家族延续……
他是被人杀的,有人鬼魅般地下了毒。
他是谁?灰五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是那条更大的大鱼的人。
那条大鱼,终于露出了一点踪迹。
虽然只是一点,但比一点都没有强太多了。
二
开元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卯时。
洛阳皇宫,太极殿。
朝会照例举行。
文武百官站在大殿里,鸦雀无声。
裴矩的位置空着,那张紫檀木的椅子上铺着锦垫,锦垫上绣着仙鹤祥云,但没有人坐。
杨子灿没有宣布裴矩的死讯,百官也不敢问。
只是那个空着的位置,像一只空洞的眼睛,盯着每一个人。
吐万绪站在武将队列的第三排,低着头,面无表情。
他的心跳很稳,呼吸很匀,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是一个老将,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
他懂得如何在敌人面前隐藏自己的锋芒。
但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裴矩死时的样子——嘴角挂着笑,像睡着了。
他不知道裴矩为什么笑。
是解脱?是嘲讽?还是宽恕?
他猜不透,他也不想去猜。
杨子灿坐在御座上,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他的目光只是在吐万绪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只是一瞬,但吐万绪感觉到了。
他的心跳加速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杨子灿在看他,但他不知道杨子灿为什么要看他。
是怀疑?是试探?还是巧合?
“众卿,”杨子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征东之事,筹备如何?”
长孙无忌站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奏折。
“陛下,粮草已筹备四十万石,尚有十万石在运输途中。武器已制备八万套,尚有两万套在赶制。战马已挑选两万匹,尚有一万匹在训练。船只已建造三百艘蒸汽船,尚有两百艘在船厂。火炮……预计年底前,可全部准备就绪。”
杨子灿点头:
“好。征东大军,明年三月出征。在此之前,一切准备工作,都要按计划进行,不得有误。”
李靖鞠躬:
“臣遵旨。”
杨子灿的目光又扫了一遍百官。
“众卿,还有何事?”
大殿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杨子灿站起来:“散朝。”
百官鱼贯而出。
吐万绪走在最后面,低着头,脚步匆匆。
他的心里,在想着刚才杨子灿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是怀疑,是试探,还是巧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加快行动了。
不能等,不能再等。再等下去,他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三
开元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巳时。
洛阳城南,崇仁坊,吐万绪府邸。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盘棋上,黑白子泛着幽幽的光。
吐万绪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盘棋。
棋是围棋,黑白两色,纵横十九道。棋盘是紫檀木的,边角已经磨得光滑发亮,不知被多少人把玩过。
棋子是和田玉的,白子温润如脂,黑子深沉如墨,每一颗都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