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经典的悖论问题，如果就这一个人的话，那么全世界所有无辜的人就都要陪葬？但是如果杀死这一个无辜的人的话，那么所得来的正义，还算不算是真正的正义。

舒景翰没有说话，他定定的看着女刺客。因为对方看起来还有话要说。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也觉得当然是杀死那一个无辜的人，毕竟和天下这么多人的性命比起来，这个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但是后来我才觉得除了法律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后来再读一本古籍中，也讲到了这个问题，作者是怎么回答的？他说谁提出了这个问题就要解决谁。”

女刺客似乎有些累了，又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当时看这本书的时候，看到这个问题和这个解答，突然有一种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感觉，不过如果我是那一个可以拯救全世界的人，我一定会毫不吝啬的献出我自己的生命，但是事实上我的生命分文不值，甚至他只是别人生存的一项工具。我们的健康未来豆蔻梢头，二月初的春风得意，通通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那个人试药。”

“宋迎雪？”舒景翰问道。

“对，她身体先天性有问题，你口中所谓的皇帝陛下，为了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部落中疯狂的召集和自己女儿年纪相仿，体格也相仿的人，然后用这些人来试药，有的人运气好，熬过去了，有的人熬不过去，也就过不去了。没有人在乎他们的生命，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舒景翰沉默了，他没有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员，怎么会有一张和宋迎雪一模一样的脸？”舒景翰有些怀疑的问道。

也许是因为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墙上的这个女人已经不在意自己说的更多一些，或者说这些事情埋在他心里边已经很长时间了，他需要一个发泄口，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让别人知道，也让自己有一个可以安心的理由。

“在那个环境里边，虽然大家都是二八少女，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每天都可能会面临死亡，而我其实才应该是那个已经过世了的人。”女人的声音带着愧疚和恨。

“营里边的人都知道在这里边的少女是没有人权的，就算终究有一天可以出去，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因此在所有人的眼中，我们是地位最低的人，虽然不会被人猥亵，但是非打即骂也是正常的。其实平常也不会扔下，要威胁我们，都觉得我们毕竟是每天都和药物打交道的人身上，指不定有多少病毒，只是那一天不知道那个人撒什么疯，非要总之后来星月，帮我挡掉了那场灾难，只是这样的反抗，让那个男人非常的不爽，从此以后星月就过上了惨无人道的生活，久而久之。星月就去世了。”

大牢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舒景翰大概能猜想到他们在里边不会过得很幸福，但是就这么**裸的听别人说出来的这种感觉，还是有些微妙。

“让我怎么会变成现在的这副样子？是啊，我现在每天照镜子的时候，看着这张脸，心里都是满满的恨意，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何止于大好的青春都浪费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边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星月何惧于被别人凌辱？据此，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我们本来应该拥有更好的少华。我每天都沉浸在对别人的恨意里面，我知道我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人应该是有恐惧的，我没有，我只是一个想要满足自身鲨鱼的工具罢了。当一个人有了足够的恨，那她想做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做成。”

“所以你找人把你弄成公主的的样子。”舒景翰开口。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吐出这些话已经透支了她所有的力量。她不想动，也感觉没有什么必要动。她本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只是现在这个阶段，本来已经把真正的宋迎雪藏起来了，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自己判断失误，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

只可惜，女刺客闭上眼睛，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可以成功了，就可以给星月报仇，那些女孩也可以瞑目了。

舒景翰没有再打扰她而是悄悄的走出来，他并不赞成女刺客这种做法，当然对于她绑架了郁绮然的这件事情更生气，但是不得不说。她用一段真真假假的不知道有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让舒景翰放弃了对她用刑的想法。舒景翰甚至在路过狱卒的时候随口吩咐道：“一个时辰之后进去给她送点饭。把她放下来。”

舒景翰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是猛然间听到这样一个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秘密，让她觉得有些郁闷。

他从来都只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领兵打仗的人，至于水坐江山，谁有被别人坐哪个位置上念下来？他一点都不在意，也觉得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现在他觉得一个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牺牲很多个还挺少女的人，真的可以带领一个国家走向富强吗？

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做九五至尊吗？

舒景翰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将军府里面走来走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抬头便看见自己走到了与其人的院子门口。

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影响到了与其人，也许是因为今天天气不是特别好，总之遇见郁绮然今天没出门，而坐在床边面前放着几个茶盏，旁边还放着茶。不知道又在捯饬一些什么样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郁绮然把自己旁边往里边的饮料倒进另一个碗里，然后拿出来啥有结石的网络好看，很自信的样子。打开的时候自己充满欲望的尝了尝。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最后终于忍不住吐到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