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对崔逖的忠诚,连世家大臣的挑衅、地方氏族的反目,都无法撼动。
“又是你!”孔阁老突然看向林妩,眼中燃起恨意:“平乐长公主,原来这些日子你不过装病,实则暗地里策反了左寒山,烧死十几名证人?真是处心积虑!”
“可是,你以为这样便能为宁国公脱罪了吗?”
他冷笑一声:“做梦!”
“年轻人不知官场深浅,便自以为是大放厥词,殊不知天罗地网何须在乎一个网眼的漏洞?你就算将京中十几个人证都除掉了,又如何?”
“钦差大臣早已带着兵马赶往偏北五城实地取证,算算日子也该进京了,你没想到吧!”
他一扫面上的晦色,几分得意上脸:
“你杀了这十几个,还有几十个,上百个,偏北五城所有的百姓皆是证人,你能都杀尽吗?”
“宁国公犯了罪,天地可鉴,你欲为他遮掩,且看天理是否能容?”
“今日,宁国公这罪,注定要定死!”
一番铿锵之词,又扯到宁国公的罪行上去了,典型的不靠证据靠嘴皮子论罪。
但民众往往就吃这一套,有理不在声高只是理想状态,现实是谁的嗓门大,谁会引导民众就跟着谁跑。
故而,在场百姓你看我我看你,面上开始出现犹疑之色:
“哎呀哎呀,真有证人啊?还是钦差大臣前往偏北五城实地取证,那可是铁板钉钉的证据啊。”
“看这阁老言之凿凿,确实不像是在扯谎,难道宁国公真的有罪?”
“这这这,侵占土地,剥削百姓,跟他爱民如子的名声完全背道而驰,所以以前都是装的吗……”
舆论风向隐隐出现调转的苗头。
急得郑凤华、许长林等人急急分辩:
“非也!宁国公在偏北五城广施福泽,备受爱戴,百姓怎可能会举证他有罪?取证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所谓证人都是做的伪证……”
“呵呵。”孔阁老却冷笑:“你也了,宁国公在偏北五城颇有些声望,但焉知是声望,还是淫威呢?究竟是百姓不可能举证,还是百姓不敢举证?”
“你!”轮到郑凤华等被气得头脑发昏。
孔阁老到底是经历过朝堂纷争一路杀到这个位置的,在指鹿为马上果然很有一套。
眼看风向就要逆转,林妩四两拨千斤:
“那就等钦差大臣的新证据到了再,否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总之,今日没有证据,谁也别想带走宁家任何一个人。”
“倒是诸位。”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一眼,凌厉眼神令人齐齐心中发毛:
“毫无实据便打杀折辱国公家眷,已经触犯大魏律法,应当论罪!”
孔阁老听了十分紧张,不由得望向崔逖:
“崔大人,这……”
崔逖却早已冷静了下来。
“比起这些,崔某倒想知道,殿下,你究竟如何动了左寒山?”他慢慢道。
“以权相压?不可能,以你今之势头,断不能压过世家。以利相诱?左寒山可不是贪财之人。亦或是,动之以情?”
崔逖笑了笑,面容看似温和可亲,实则眼底暗藏杀机:
“更不可能。”
“情这东西,带不来什么,反而会成为软肋,最是无用。左寒山的冷酷无情,不在崔某之下,岂会轻易动情。”
“所以……”
他注视着那个由远及近,沉稳而决然的身影:
“寒山,你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