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皮杜很快就到了。
他神色郑重,一见面就微微欠身:“总统阁下,夫人,让二位受惊吓了。”
“我代表戴高乐总统和法国政府,向您和随行人员致以最诚挚的慰问。”
“共和大街的骚乱是无政府极端分子所为,贵国车队不幸被波及。”
“我方对此深表遗憾,一定会全力彻查,缉拿所有凶手。”
“车辆损失、人员医疗、随行抚恤,所有费用全部由法方承担。”
“我们也会增派共和国卫队,全权负责您二位在法期间的安全。”
李崇文也没拆穿,接过话:“感谢总理先生的安排。随行人员都安好,只是虚惊一场。”
“巴黎局势复杂,我们也能理解。两国友谊为重,不希望这点意外影响接下来的商谈。”
他着,侧头看了眼阮清荷。
“内人也没事,总理不必挂怀。”
阮清荷也微微点头:“有劳费心了。”
一句话,给足了法国台阶,也递了话。事可以不闹大,但谈合作的时候,你们得有诚意。
蓬皮杜心里松了口气。
他最怕李崇文当场发难,召开发布会控诉法国安保不力,那局面就彻底收不住了。
李崇文这么顾全大局,反倒让他松了一口气。后面的谈判,该给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又寒暄了几句,蓬皮杜便告辞回去复命。
一旁的顾维钧,眼里只剩下笑意。
另一边,共和大街上的骚乱还在持续。
阮文强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看着燃烧的汽车,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亢奋。
他砸中了!他真的砸中了李崇文的车!
十多年的怨气、十多年的屈辱,好像都随着这一团火,都发泄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件大事,终于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看见了他们这些底层人的苦难。
他甚至天真地以为,闹到这个地步,南华政府总会管管他们,总会让他们回家。
可他没高兴多久,远处就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大批防暴宪兵推着盾墙压了过来,催泪瓦斯一颗接一颗扔过来,人群哭叫着四散奔逃。
“快跑!警察清场了!”
有人拉了阮文强一把,可他腿上有伤,跑不快,没冲出多远,就被冲上来的宪兵按在了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桑尼和几个带头的也先后被抓,一个个被按着脑袋押上了警车。
皮埃尔早就混在人群里跑了,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被浓烟熏黑的街道。
巴黎十六区的别墅里,阮福泰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隐隐的黑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财务官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
“亲王,成了。南华的车确实被烧了,现在警察正在清场,抓了不少人。”
“好。”阮福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语气轻快:“通知下去,明天就开始募捐。”
“就李崇文车队遇袭,复国大业有望,让大家出钱出力,营救被捕同胞,趁机扩大声势。”
“那阮文强他们……”
“不过是些弃子。”阮福泰嗤了一声。
“抓了正好,还能多赚一笔营救款。真当扔个瓶子就能改变什么?蠢货。”
他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里满是算计。
在他眼里,他们都是绿油油的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