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栾甩了甩脑袋，把这种越想越偏的胡思乱想止住。

眼下不是分析阮·梅到底布了多少层棋的时候，也不是担心亚克安危的时候。

亚克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况上。

“简单来，来古士现在被困在创世涡心，对吧？”

“没错。原本我和螺丝咕姆也该在那，但是我们被他的防火墙踢出来了。”

“是吗？那我得替你们踢回来啊，你们计划我知道了，我会帮着星完成计划的。”

完这句，白栾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翁法罗斯里面。

螺丝咕姆和大黑塔破解不了的防火墙，现在只有他能破解。

在白栾的眼神陷入那种全力以赴的呆滞之后，大黑塔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他肩头的斯蒂芬雀。

“斯蒂芬，你的发现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直。”

……

创世涡心。

来古士正在和星以及海瑟音对峙。

他向着她们阐述着自己理想中的美好未来，声音平稳庄重，如同在宣读自己毕生所著的学者。

“关于未来的宏伟图景：无论有机或无机构成，一切受铁墓感染的生命行为都将成为真正的随机函数。

若在银河区间内计算它们的积分，便会得出一个美妙的常量——「Ω」。

我将其定义为：智识的陨。”

到这，来古士回身，看向创世涡心的祭坛，以及上面已经被归还的泰坦火种。

“在它蕴含的无限中，一个不可预测、不受「智识」桎梏的新宇宙将在混沌中萌芽。

我身为第一位在洞穴中觉醒的囚徒，理应引领其他盲者回归正途，抵达真正的阳光下。

所以，诸位明白了么？正如卡厄斯兰那所毁灭并非过程，而是结果。是一场大破大立的变革，和万物皆焚后的新生。”

话刚到这，来古士忽然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他的传感器在零点几毫秒内完成了识别。

一道银白色的残影，裹挟着一抹火光，正以极高的速度向自己接近。空气被那道残影撕裂出一道尖锐的呼啸。

来古士秒开论证模式。

猩红的数据流在他周身炸开，四只手臂同时护在身前，能量护盾在手臂表面层层叠加。

下一秒，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便撞在了他的身上。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火焰四散开来，掀起了巨大的声浪。

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创世涡心，冲得星和海瑟音都睁不开眼睛。

来古士被这一记重踢踢得在地面上滑行了好一段距离，金属足底在祭坛的石板上刮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最后重重地撞在了祭坛之上。

身后的祭坛在巨大的冲击之下顿时出现了几道裂纹，细密的碎石从裂缝中簌簌下。

在一击命中之后，白栾借着反作用力一翻身，动作轻盈地在了星身边。

他地的时候膝盖微弯，卸去了余劲。

海瑟音刚刚拿出武器，剑刃已经抽出了一半，却听到星喊了一声：

“叔！”

听到星这个称呼之后，她松了口气，手中的剑刃重新滑回鞘中。

星过，她会这么叫柏垭。

白栾朝星点点头，没有多什么，继续把目光投向了来古士。

他的声音从机甲内部传出来时带上了几分金属质感，但语气依旧是那种面对老对手时的从容与挑衅：

“虽然你我刚才还见过面，但从你的视角来看，我似乎该上一句，好久不见，来古士。这一脚，我替我的伙伴们踢的。”

来古士从祭坛倒塌带起的烟雾中走出。

他的装甲上还残留着白栾那一脚留下的裂纹，胸腔处的焰纹微微闪烁着不稳的光芒。

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三只机械眼冷冷地锁定着白栾。

“就算你击败了这具化身又能如何？什么时候才能理解，你们所做的不过是徒劳。”

“关于徒劳这点，我想我有话要。”

白栾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星和海瑟音的前方。

“还记得你刚刚的话吗？一切被铁墓修改生命形态的生命，都将成为Ω。在你的设想中，他们拥有无限可能。”

“智识的死亡，将意味着知识的新生。”

“当真如此？那我问你——”

白栾抬起眼，目光直刺来古士。

“在你口中的美好未来里，那具有无限可能的Ω中，会不会再出现一位赞达尔？又或者，另一位博识尊，令宇宙再度陷入如今的局面呢？”

面对白栾的问题，来古士陷入了沉默。

他的三只机械眼在面甲下方同时聚焦在白栾身上，数据流在瞳孔深处高速翻涌。

白栾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在组织语言，在试图找出这个逻辑推论的漏洞，用更缜密的论证来反驳。

白栾没有给他这个时间，继续开口追问道：

“你是想否决这种可能，来否定自己提出的Ω无限可能？还是想，到那时，自然还会再有一位来古士终结这一切呢？”

来古士依旧沉默着。

“承认吧，来古士。你只是在逃避而已。妄图像擦掉草稿纸上用铅笔写下的演算来纠错，哪怕一并擦去的还有整个宇宙的生命。

你以为那是终点，可你只不过是让一切回到了起点。

擦去问题存在过的证明，并不等于解决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