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的欢呼声逐渐低落下来,大部分民兵开始入眠。
中南军团的战士们负责站岗。
他们都是超凡者,有着极强的夜视能力,每天只要休息两三个小时,就能一直保持极高的精力。反观民兵,他们由于身体素质较差,面对鬼怪容易惊慌失措。
让他们站岗容易出问题。
阵地指挥员与一名战士站在堡垒的哨上,能看到黑夜里时不时飘过某种黑影,布满尸体的弹坑之中时不时有尸体站起来。
砰!
一声枪响,尸体再度倒下。
中南军团的战士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只知道这种活过来的尸体,只要再度受到攻击,立马就躺下了战士放下枪,小声吐槽道:“一个阵地上千人,竟然能跑掉15个,这还是防线是守住的情况下。要是敌人到脸上,他们岂不是都瘫软在地了?”
“也不知道上头在想什么,处置这么宽容?”
指挥员闻言,眉头皱起训斥道:“他们是民兵不懂,你难道一点觉悟都没有吗?”
“1000人里只有十几个人逃跑已经非常可以了,换成神州人也有人跑。”
战士道:“我觉得神州人一定不会跑。”
指挥员道:“老子当年打卫国战争的时候,早期也有逃兵,后来是大家知道再不打就灭种了才悍不畏死的。”
“这些战士他们可能没有你接触得那么优秀,但他们敢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此话一出,战士顿时没了声音。
他是新时代的超凡军人,指挥员是四五十岁的黄金时代退伍老兵。
后者是叶槿招进来,以赵文斌为首的军团骨干。
中南军团无人与陆昭掰手腕,其中一大原因就是赵文斌等老兵的存在。
他们是中南军团的主要干部群体,师、团、营、连等编制的指挥官都由他们担任。
秦军长指挥的是中南军团,而老兵们指挥的是具体部队。
这些老兵又是陆昭的拥护者。
也因为二者身份上的差别,对于海外行省公民的态度有所不同。
这一次民兵的组织指挥工作,也是全权由老兵们负责。
见战士不说话,指挥员语气缓和道:“之前在连队的时候,你天天吐槽某些人以后肯定是要当逃兵的。那我现在问你,你现在怎么看待那几个人?”
战友稍作沉默,道:“一码归一码,不妨碍我觉得他们是傻逼。”
“你看,这不就成了?只要是人都有缺点,都有矛盾。”
指挥员笑道:“屁股决定脑袋,现在这些民兵的屁股跟我们坐到一个阵地上。那么就不能想屁股的问题,而是具体到人。”
“以后有类似想法,就想想自己的同胞不见得全是好人。”
战友问道:“但我还是觉得,处置太轻了,换做是我们跑了,直接枪毙都不过分。”
“他们是民兵,本身又没有经历过军事教育。而且也不是毫无处罚,战争结束后才能进行统一处理。他们要是能一直坚守阵地,自然可以按最轻的处置来。”
“再犯一次就军法处置。”
指挥员耐心解释,对于职业军人的思想教育也不落下。
他强调道:“这15个人能跑回来,说明他们不是故意的。还有一点很重要,战争还没结束,每一个民兵都具有统战价值。”
“我们的任务就是指挥好他们,而不是想着如何惩罚他们。你现在是干着大头兵的活,操着司令员的心。”
战友再也无话可说,道:“还是您觉悟高。”
他自然不是心服口服。
观念是很难三言两语扭转过来的。
指挥员摇头道:“不是我觉悟高,而是你不团结任何一分力量,就不可能度过大灾变。”
“我想,现在也是这样,如果没有这二十六万民兵,咱们早就撤退了。”
远方西北山区溶洞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鼠人赶来。
只是这一次是二代鼠人,并非人类转化而来,通过繁殖生出来的。
鳖首辅一脚踩死一米高的侏儒鼠人,骂骂咧咧道:“这些是什么东西?鼠兵三米高,生出的只剩一米了?”
一旁负责筹备繁育工作的户部尚书,外形是一头孔雀。
他回答道:“首辅,一代鼠是转化而来,下限会高很多。二代就会退化,但胜在长得快、生得多。”“一胎生10个,五个月就成年了。如果要培育3米高的鼠兵,一胎只能生一个,并且要一年才能成年。”鳖首辅闻言,忽然觉得这些小矮鼠顺眼了许多。
他道:“反正都是挡不住子弹,数量多多益善吧,能不能一天给我送100万过来?”
户部尚书鸟头大汗,回答道:“鳖首辅,除非您能让联邦不投核弹,不然一天最多30万。”今天联邦投了两枚核弹,一枚是打在西北山区,一枚打在暹罗地区。
都是为了防止鼠群数量过多。
于是鼠群只能继续挖地道,靠着一条条狭小的通道投送兵力。
这让鳖首辅意识到,联邦除了武侯以外,军队也极其难缠。
稍有不慎就会面临打击。
现在鳖首辅遇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问题。
如果自己不上场的话,那就需要数量足够多的鼠兵将防线打穿。
但中南军团不会如他所愿,鼠兵聚集过多立马就投放各种大杀伤力武器。核弹只是其中一种,其他还有凝固汽油弹,白磷弹等等。
单纯靠鼠兵是不可能突破防线的。
“看来还是得自己出手。’
一念至此,鳖首辅开始着手布置任务。
放弃了鼠海战术,而是开始调动留在暹罗地区的三四阶妖将。
想调动起这些妖将并不容易,需要写奏书汇报给隆庆帝,拿到皇帝手谕之后才能够下达命令。其中涉及到一种关键资源,那就是烝。
大明朝的权力是对悉的分配权。
烝越多,能调动的强者就越多。
海防市,一线阵地。
陆昭、秦朗、白露露三人归来,其中白秘书用阵法托举着一只十米高的赤面猴王尸体。
他们一开始埋伏猴王,成功偷袭重伤之后,对方就开始疯狂逃窜。
三人不可能放任兽王离开,于是就开始追。
如此你追我赶跑了上百公里,在长山山脉里四处乱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给猴王杀死。尸体交给相关部队处理,陆昭三人返回作战指挥室,一间占地30平的大帐篷内。
他们一边服用生命补剂,一边听着副军长汇报情况。
“西北防线遭受到了鼠人的猛烈进攻,目前已经成功守住,伤亡还在统计当中。”
“赵政干让我通知您,在此次战斗当中出现了一些逃兵。为了稳定军心,赵文斌参谋长对部分逃兵进行了暂行从轻发落。”
陆昭闻言,问道:“说说理由。”
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民兵不是抓壮丁,自愿参军就要有军人的自觉。
联邦不至于就地处决,但怎么说也会抓起来,送回神州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副军长回答:“从轻发落的这部分人在逃跑之后,又返回了阵地,参与到防御作战当中。赵文斌参谋长觉得,可以从轻发落,用于稳定军心。”
“他说,要考虑到民兵并没有接受过长期的军事训练,更没有接受系统性的教育。部分人惊吓过度,理应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陆昭稍加思索,最终没有否决这一决定。
如果从轻发落的标准是要有主动返回阵地的行为,那确实可以从轻发落,用于稳定军心。
不是单纯因为第一次就原谅,而是有悔改行为。
他补充道:“有悔改行为可以视作为心理素质不佳,以后记录在档案。”
这是处罚的一种,又是另类的保护。
处罚过之后,一般不会进行继续加码,特别是参与后续战斗的情况下。
“明白,稍后我会转达给交州指挥部。”
副军长继续说道:“其他没有返回阵地的民兵,参谋部那边打算送回神州,让他们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这件事情会进行公示。”
“可以。”
陆昭点头,随后补充道:“赵参谋长对于民兵的关怀值得表扬,但是我们也不能一味地偏袒,这会让其他战士们有意见,也是在否定那些坚守阵地民兵们的勇气。”
副军长记下,心想陆节度显然更偏向于严肃处理。
而不是偏袒民兵。
这个态度会传达到各级指挥,加大后续对于逃兵的处罚。
随后陆昭为了防止这个表态演变成批评,他专门给赵文斌打了个电话,夸奖了对方对于逃兵处罚方面的细化,贯彻了纠错制度的思想理念。
赵文斌自然是喜出望外,随后又如实汇报了一件事情。
关于部分逃兵的处置暂行办法,引起了一部分中南军团战士们的不满情绪。
他进行了自我检讨,道:“我虽然处理好了逃兵问题,但一直忽视了中南军队内部的华夷之别残留。这一次处置没能向战士们进行完善的转述,已经激起了一些反对声音,在这里我要向您检讨。”陆昭闻言,询问道:“你后续打算怎么处理?”
赵文斌回答道:“我能做的不多,但我相信战争是一个大熔炉,会让民兵与中南军团的全体战士融为一体。”
陆昭听懂了言外之意。
话疗是解决不了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凌晨3点。
屠彬从天而降,落到了指挥部帐篷前。
陆昭等人听到动静,立马走出来迎接。
只见他浑身是伤,右手手掌消失,左臂骨折扭曲变形,左耳没了半边。
“屠叔您没事吧?”
陆昭快步靠近,搀扶住对方的胳膊。
屠彬咧嘴一笑:“还死不了,可惜给那头兽王跑了,好在我给它打成了重伤,短期内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我们先进去谈吧,帮我找个超凡医生过来。”
5分钟后,一名二阶超凡医生飞奔而来。
屠彬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讲述他与兽王的大战,以及追击的理由。
重点在于后者,他不是好大喜功,而是要重创敌人的高威胁力量。
假如这头白鹿毫发无损,它后续必然会想办法偷袭。
屠彬道:“小陆,对待这些高阶超凡生物,你要把它们当成会思考的野兽,不要小看它们千锤百炼的捕猎技巧。”
陆昭点头道:“屠叔你走了之后,我们又杀了一头四阶猴王。那猴子在被我偷袭成功后,先是虚张声势的怒吼,随后见我们不打算撤退,它扭头就跑。”
屠彬笑道:“其实如果没有古神的影响,绝大部分超凡生物都是这样子的,反倒是我们人类更凶悍一“也就中南半岛这些超凡种族跟我们接触的少,换做其他地方的兽王早跑了,或者是五六头聚在一起抱团。”
闲聊半宿,众人体力恢复了大半。
随后各自盘坐专心消化体内的补剂。
一夜无话,来到第二天。
屠彬伤势并未完全恢复,只是进行了一些处理。
想要完全恢复需要休养一个月,期间如果进行高强度的战斗,伤势会再度恶化。
对此,屠彬毫不在意,依旧坚持继续猎杀兽王。
兽王对堡垒的威胁极大,任何一处防线遭遇四阶超凡生物,基本都会被攻破。
三阶则是可以依靠重火力进行压制,乃至是击杀。
11月5号。
同样的平原上,再度投放了大量超凡提取物提高杰浓度。
有了昨天的打窝,兽群很快蜂拥而至。
一整天下来,杀了很多超凡生物,但没有任何一头兽王出现。
陆昭能隐约感知到,都在七八十公里外的长山山脉观望,道场传递来的信息是五头兽王。
眼看兽王不愿意过来,陆昭出手清剿兽群。
阵法悬停于天上,落下一颗又一颗小太阳。
面对负隅顽抗的三阶头兽,陆昭会给予它一发角龙弓。
11月6号。
兽群已经不分“目’行动,也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种群混在一起。
说明它们没有受到兽王控制,全部都是自发赶过来的。
陆昭问道:“屠叔,它们是不是察觉了这是陷阱?”
“应该是,不过无所谓,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里打窝,减轻其他防线的压力。”
屠彬扬了扬缺失的手掌,道:“毕竟我现在伤势未愈,战斗力只有原先的七成,现在算是维持微弱的平衡。”
“说不定什么时候西南方向告急,我们就得往上跑了。”
下午,西北防线告急。
陆昭、屠彬、白露露搭乘直升机北上。
西北防线,火炮与机枪从未停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