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李道生:我要节制天侯(1 / 2)

北方第一防线,天侯临时办公处。

帐篷内,王守正拿着话筒,脸上略感错愕。

他原本以为给陆昭中南节度已经足够过分了。

如今这子竟然要两个军团。

交州顶多是郡一级大,设立一个中南军团已经是历史首创,现在竟然要两个军团?

关陇地区都比交州大,长安也就设一个禁军,赤水军团驻扎在南中。

陆昭解释道:“天侯,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一次防守太艰难,而暹罗的问题至今没有解决,所以我想未雨绸缪。”

“不行。”

王守正拒绝得非常干脆。

陆昭还没开口询问,一旁的叶槿就微微皱眉问道:“为什么不行?”

“叶槿同志,我们没有那么多生命补剂,编制不是一个名单,而是对资源的分配。”

王守正无奈道:“国家现在为了支持交州重建,已经把所有财政都压上去了,预计10年内要举债5万亿。”

“如今交州刚刚初步重建完毕,百废待兴,要花钱的地方更多。”

叶槿建议道:“黄金家族有钱,谁有钱,我们就找谁要。”

王守正道:“我这三年来也没少要,中南军团的军费可都是靠抄家和罚款来的。”

叶槿道:“这不是能要吗?能要就多要一点。”

王守正摇头道:“难了。”

他让肃反局进行过摸底,专门派出了有侦察能力的超凡者,跟踪黄金家族主要成员,潜入宅底进行过搜索。

甚至是找了何武侯,用他的嫁梦神通去进行窥探。

最终结果是黄金家族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钱,他们的大量财富都是资产。

房产、公司、工厂、技术专利等等。

如孟宋孙苏四大家族,他们每一家资产都超过万亿级别,但实际现金加起来可能也就千亿出头。

想继续让他们掏钱很难,容易引起动荡。

而且上千亿只能饮鸩止渴,对于国家的长远发展没有好处。

王守正不是经济专家,但他一个是政治家。他知道一味地进行资产的清算,只会让这些黄金家族的资产变成另一拨人的资产。

毕竟不可能把这些资产全部都变成国有,生产资料要生产产生价值。

卖给谁,谁来运营,是最容易出现腐败的环节。

富人的钱没办法根治财政问题,只有交州重建带来的广基税增长,粮食产量提升,经济新的增长点等等才能解决问题。

王守正对他们的打压,主要目的只有一个。

向人民证明国家还有换血的能力,对于非法企业仍然会重拳出击。

用经济上的空间,换取民心上的时间。

叶槿皱眉道:“你就是太纵容他们了。”

“…”

王守正无语。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

话筒里,陆昭问道:“王天侯,交州需要一个协防部队,我觉得我们与鼠怪的对峙会常态化。”

“其次,我想给海外行省的公民一条上升途径,而不是战后一次性嘉奖。现在海外行省公民不能参加高考,也不享受国家的生命开发普及政策,没有任何上升途径。”

这话的就比叶同志水平高非常多。

王守正面露思索,沉吟片刻道:“你的确实是个问题,我们不能只在经济上下手。但是一个军团的编制太多了,就算是对标城管那也不行。”

陆昭问道:“您觉得具体哪方面不可行?薪资待遇还可以降。”

“生命补剂配给。”王守正道:“就算每月只给一瓶生命补剂,几万人下来也不是一笔数目。”

“其次就是上升渠道,你也知道体制内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这样会损害其他干部的利益。在具体实施当中,反而可能会加剧矛盾。”

话筒另一边,陆昭闻言陷入沉思。

这确实是自己没有考虑到的。

钱的问题、生命补剂配给问题、权力分配问题。

前两者还能够强行推进下去,可第三者就要慎重考虑了。

自己想为海外行省公民谋福祉,但也不能忘记了自己的基本盘。交州干部们不是圣人,他们也有自己的诉求。

一旁的叶槿不满道:“这不应该是你作为天侯要解决的事情吗?总不能让海外行省的人民没有任何上升渠道吧?”

“今天你限制他们,明天就会限制神州人民。”

王守正选择性装聋作哑。

以后谈论这种事情,尽量要避开叶槿同志。

如果只论对错的话,这句话确实没有错。上升渠道这种东西,只有绝对的公平才能普及更多人,对于大众来才更公平。

就比方,超凡干部制度确立以来,一直屡禁不止的生命开发补习班。

各大教派私底下招生授课,通过各种非法手段提供超凡资源。这些学生比别人先走上百步,通过高考进入帝京学府与赤水军校拿到更好的国家资源,毕业后进入更好的单位,十几年后成为领导。

他们又安排自己的子女或亲属,继续走原有的路线,如此周而复始,直至堵死上升通道。

自己对于巨企的打击也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王守正又有了其他想法。

很多事情天侯都能够办到,能不能成只在于他一念之间。

他道:“增加一个协防部队可以,但是协防部队本身不能直接转正,仍然需要考入军事学院,走正规的流程获得编制与职务。”

这样子仍然会有许多麻烦,海外行省公民想要往上走就要付出比神州公民更多努力。

但至少出现了第一个上升渠道。

陆昭语气欣喜道:“那人数方面有限制吗?”

王守正回答道:“那肯定有限制,只招3万人就好。对了,我记得你和宴只是领了证,但没办婚礼是吧?”

聊完正事,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私事。

毕竟他们除了组织的上下关系之外,还有非常紧密的私人关系。

作为长辈能跟陆昭聊得私人话题不多,婚姻是一个很好的话题。

‘怎么感觉每个人都在问这个事情?’

陆昭心底莫名有种负罪感。

他这些年一直在忙,确实是忽略了林知宴。

“确实是这样,我打算等交州稳定下来,就回去补办一下。”

王守正询问道:“确实该补办,你打算在长安补办,还是回南海老家?”

陆昭想了想,道:“那自然是长安,这样就能把您请过来了,我老陆家也算光宗耀祖了。”

“哈哈哈,那我肯定得去喝喜酒。”

王守正很是开心,一个再简单明显不过的马屁。

可由谁来,又是什么事情才是关键。

“不过你到时候就没办法搞太大场面了,更不能奢靡成风。很多武侯子女嫁娶,动不动就搞封路封街折腾百姓,这是不可取的。”

陆昭道:“我明白,我也倾向一切从简,把该请的人请过来吃饭就好。”

王守正满意道:“那就好,我相信宴也是这么觉得的。这孩子很懂事,至今为止没有出过问题。”

要是陆昭没有林知宴也走到这一步,他大概率也会撮合两人。

林知宴的父亲是他的好友,刘瀚文又是老资历,有足够的能量为陆昭保驾护航。

他还记得当年刘瀚文一直在给林知宴张罗相亲,最后突然冒出一个陆昭。

陆昭抱怨道:“王天侯您是不知道,头两年我们几乎是三天一吵,一周一大吵。”

王守正诧异道:“你这就夸张了吧?我记得宴脾气挺好的,我懂了你子就是欠收拾,为人太固执了。”

陆昭反驳道:“您这是偏见。”

“那你可以问问其他人,叶槿同志你觉得呢?”

王守正看向了叶槿。

后者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是林家那孩子太闹腾了。”

“怎么闹腾?”

“会拉着陆没事就打几个时电话。”

“这不是情侣之间很正常的事情吗?”

王守正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年轻时候见过好友许志高是怎么谈的。

他们那个年代有线电话刚刚普及,许志高每个月都要拿出1/10的工资去打电话。

叶槿笃定道:“我觉得不正常,有什么话几个时不完的?”

王守正不跟他争论,他与陆昭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过去3年就过去了,要是算上我第一次见到陆,也有6年时间了。”

6年时间长不长,短不短。

当年联邦改制开始到地也是6年,32年提出,33年实施,一直到37年彻底形成华夷之别的格局。

同时也是神州以外的所有国家彻底消失的时间,最后一个与神州联系的是位于巴尔干半岛的赫拉斯共和国。

其国家元首流亡神州,目前居住在长安。

叶槿没有话,她一直都不擅长闲聊。

忽然,王守正问道:“叶同志,你陆以后有了孩子,他会怎么安排自己的孩子?”

叶槿闻言,不假思索回答:“能怎么安排?自然是把养到成年,完成义务教育后自力更生。”

王守正道:“当父母总想把最好的留给孩子,何况陆有可能练成传中的阳神,他大概率会执政很久。”

“那也不影响,陆分得清私事与公事。”

叶槿话刚完,抬头凝视王守正,问道:“你不相信陆?”

她只是不懂政治,但本人并不蠢,王守正微妙的态度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对方变得越来越多疑了。

以前叶槿不太能理解,死亡对于一个人的影响。

她就无数次直面死亡。

如今叶槿从王守正身上理解了,一瞬间的死亡不会让人恐惧,真正改变人的是缓慢的死亡。

总是觉得自己还能做更多,总是为将来谋划,总是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

王守正摇头道:“不是不相信,只是陆昭极有可能执政百年,乃至是三百年。三个世纪的时间,一些微的错误都会无限膨胀。”

“那也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叶槿直言不讳道:“十年内的事情我们要管,三十年内的事情我们要考虑,再往上就不是我们该去想的。”

“朱元璋还写了皇明祖训,你看朱棣有理会吗我们要相信陆。”

朱棣。

王守正面露思索,他又想到了苏兴邦和齐复。

陆昭问题是很久以后,但这两个人是问题是十年内的。

这两人都有可能当朱棣。

就算有叶槿与刘瀚文保驾护航,但他也不敢保证百分百稳妥。

朱明王朝靖难之役就是一场历史的黑天鹅,朱元璋肯定想不到给朱允炆能被藩王打败。

苏兴邦万年老二,可也积攒了大量人脉与威望。

齐复偏安一隅,可本身实力是极强的。

在肃反局的个体战力秘密评级中,叶槿排第一,齐复排第二,第三则是多位武侯。

他与部分列侯、道门的慧真子与天师、佛门无空和尚等等,统称为第一梯队武侯。

齐复当年能被临危受命派往渤东,就是因为他是叶槿之下第一人。

拥有天罡神通翻江搅海,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肉身强化,每一点生命力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强化肉身。

时至今日,齐复能够做到一人抗衡两头巨兽,肉体常态防御能抵挡绝大部分攻击。

在实战当中,除非双方力量差距太大,真正分出胜负的就是谁先受伤,谁消耗更大。

叶槿能单独列出一档,就是因为她在所有方面都达到第一梯队,然后还能快速愈合伤势。

齐复也是同理,只是他没有叶槿那样样样精通,所有方面都是第一梯队。

他大概率能一个人拖住叶槿,可以让其他人对陆下手。

王守正心底假设了一个极端情况。

‘我走之前,要不要把他们也带走?’

如今的自己,有把握杀死任何人,乃至是叶槿。

承国家之重,人类文明大统,是为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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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号,清晨。

无线电恢复,秦川与汉窟暴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