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确认了。

林白栀不是八岁孩的那种懵懂。

她知道很多东西。

但她不确定唐玉瑶是谁，也不确定唐玉瑶问这些是为了什么，所以她什么都不肯。

哪怕唐玉瑶看起来并不像坏人。

哪怕唐玉瑶的声音已经放得很轻。

她依旧守着号叶诚那边的事情，像一只把窝挡在身后的幼兽。

唐玉瑶忽然有些不出话。

她本来只是想通过林白栀，多知道一点关于叶诚过去的事。

不是梦里的那种过去。

而是现实里真正发生过的东西。

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在做梦了。

梦里的幼儿园，梦里的学校，梦里的福利院，很多东西都可能是她记忆和认知补出来的，可林白栀的存在不一样。

她像是叶诚过去里一个很真实的影子。

唐玉瑶想抓住这个影子，确认更多关于叶诚的事情。

可林白栀不给她抓。

这个女孩把所有问题都挡在“不知道”后面，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漏。

唐玉瑶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你喜欢他吗？”

林白栀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唐玉瑶。

这一次，她没有不知道。

“哥哥是好人。”

唐玉瑶心里微微一动。

林白栀完，又立刻低下头，像是觉得自己多了。

唐玉瑶看着她，忽然明白，这已经是林白栀愿意给出的最大答案了。

哥哥是好人。

所以她会给哥哥送水。

所以她会怕哥哥出事。

所以她不愿意告诉一个陌生漂亮姐姐太多关于哥哥的事情。

唐玉瑶抱着书，指尖又轻轻捏紧。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很多年前，也有人这样心翼翼地护着叶诚。

哪怕这个人还很。

到连自己都未必护得住。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歪脖子树那边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

林白栀忽然抬头，看向歪脖子树下。

唐玉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树下，一大一两个叶诚还蹲在那里。

他们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动作和神情却很像。

大号叶诚指了指大黄脖子上的毛，号叶诚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两人同时沉默，又同时抬头看天。

下一瞬，大号叶诚摸着下巴，号叶诚也摸着下巴。

两个人像是在同一时间想到同一件坏事。

林白栀看着看着，眼神慢慢变了。

她不知道梦境。

也不知道未来。

可她知道哥哥。

她太熟悉号叶诚思考时的样子了。

而歪脖子树下那个年纪更大的陌生少年，明明长得不完全一样，身上的气质却像是从同一个地方长出来的。

不只是话像。

也不只是动作像。

是那种看见麻烦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在脑子里盘算能不能反过来利用的眼神很像。

林白栀的手指慢慢攥紧杯把。

她忽然又想起刚才号叶诚回答她时的那句话。

也是叶诚。

唐玉瑶看见林白栀的眼神变化，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白栀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歪脖子树下的大号叶诚，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疑惑和思索。

像是有一个很荒唐的答案，正在她心里慢慢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