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会长翻起旧账小秘书句句补刀(1 / 2)

桥头的饭馆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

叶诚推开门,先看见墙上贴着的几张旧照片,其中一张的角度,和上午那本书里面的照片差不多,只是桥边又多了一棵树。

“还真是这家。”

沈清寒跟着看了一眼,在靠里面的桌边坐下,将装书的纸袋放在身侧。

店员拿着菜单过来,叶诚接过,翻到家常菜那一页,顺手转向她。

“鱼还是牛肉?”

“牛肉。”

“再来一个青菜,一个汤?”

“可以。”

两个人很快点好菜,叶诚另外给自己加了一份主食,把菜单递回去的时候,手机恰好又亮了一下。

东方知夏刚才问他们下午还在不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想带着谱子过来坐坐。

叶诚看完,抬头道:“东方知夏下午想来书店,聊聊上午说的那几处。”

沈清寒正在倒水,闻言没有停,只把水壶放回原处。

“几点?”

“还没定,一点半怎么样,我们吃完沿河走一会儿,刚好回去。”

“嗯。”

叶诚便将时间发了过去,告诉她不必赶,两个人吃完饭还会回书店。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好。

他放下手机,伸手拿过自己的杯子,沈清寒已经将纸袋往里面推了推,避开上菜的位置。

“她今天还挺有空。”

“昨天忙了一晚上,今天大概正好休息。”

沈清寒没再说什么,端起水喝了一口。

叶诚看她一眼,笑着问:“董事长,你以前来过这家吗?”

“没有。”

“那我们今天算一起试新店,吃得好,下次再来。”

“吃得不好呢?”

“下次从门口路过的时候,步子迈大一点。”

沈清寒眼里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把杯子放回桌面。

好在老板并没有给他们迈大步子的机会。

牛肉炒得嫩,青菜也清爽,叶诚吃到一半,还听见隔壁桌的老人跟老板提起墙上那张照片,说拍照的时候,桥头原本有一家修车铺。

老板笑着接话,老人便顺着说了两句,连以前谁家的车最容易掉链子都翻了出来。

叶诚听得乐,沈清寒偶尔也会抬眼,顺着他们说的位置看向门外。

上午在书里见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到了中午,忽然多了不少活生生的声音。

吃完饭,两个人没有立刻回去,沿着河边走了一段。

树荫正好盖住半边步道,风贴着水面吹过来,桥下有两个钓鱼的人,一人守着一根竿,谁也没有先钓上来。

叶诚经过时看了两眼,走出去几步,后面便响起一句压低的抱怨。

“肯定是刚才那条船把鱼吓跑了。”

另一个人十分赞同。

叶诚偏头看向沈清寒:“船都过去半小时了,还得负责。”

“你不也是?”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沈清寒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叶诚想了一下,主动补充:“如果你说的是吃得多,那确实是大胃袋的问题。”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叶诚笑着跟上,手里的纸袋在腿边轻轻晃了两下,很快又被他拎稳。

一点刚过,两人回到书店。

上午靠窗的桌子还空着,旁边多了一位戴耳机看书的年轻人,老板在楼下冲他们点点头,问了一句饭馆怎么样。

“不错。”叶诚笑道,“你这里的书还能顺便推荐饭馆,挺实用。”

老板愣了一下,看见他手里那本街巷旧闻,才跟着笑起来。

上楼以后,叶诚把袋子放好,去旁边取了两杯水,回来时沈清寒已经翻到了上午停下的地方。

他也坐下,把新买的那本薄随笔拿出来。

窗外的太阳挪了位置,上午落在河面上的光,这会儿斜斜照到对岸墙上,藤椅旁边那盆植物只剩下半片叶子还晒着。

沈清寒读了一会儿,忽然将书朝叶诚那边推过来一点。

“这个人后来又去了。”

“修船的那个地方?”

“嗯。”

叶诚探过来看,视线顺着她指着的那两行往下,嘴角很快便抬了起来。

“这次提前说好管饭了,进步挺大。”

“你就看见这个?”

“还有换了船,不过这个没有前面那句亲切。”

沈清寒看他一眼,把书收回去,叶诚则笑着靠回椅背。

楼梯口就在这个时候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东方知夏先走了上来。

今天她穿得也很简单,浅色裙子外面搭着一件薄衫,手里拿着装曲谱的文件夹,和昨晚站在宴会灯光

小秘书跟在后面,刚到楼梯转角便先看清了窗边的人,正准备开口提醒,又发现大小姐已经看过去了。

沈清寒面前摊着书,叶诚坐在旁边,两个人中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水杯和几张随手夹起来的小票。

偏偏刚才那几句对话,听起来格外自然。

东方知夏看见沈清寒将书收回去,也看见叶诚脸上还没有完全散开的笑,脚步停了很短的一下,便重新往前。

“下午好。”

叶诚抬头:“来了,坐。”

沈清寒也看向她,点了下头,将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纸袋拿开。

东方知夏坐到对面,小秘书便跟着在剩下的位置坐下,四个人刚好围住这张桌子。

“这里比照片上看着舒服。”

她先看了一眼窗外,又将文件夹放在手边:“难怪你们能待一天。”

“还没到一天,中午出去吃了顿饭。”叶诚道。

“吃饭也算在里面。”

“那倒也是,今天主要就是看书和吃饭,两件事情轮着来。”

小秘书听得有些羡慕,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听起来很不错。

如果书可以自己变成故事讲给她听,那就更不错了。

东方知夏顺手将桌边的饮料单递给她,让她先选,自己则看向沈清寒手里那本书。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书里的一个人,出去玩,被拉去帮忙修船。”叶诚道。

“然后呢?”

“第二次又去了。”

“觉得那个地方不错?”

“应该是。”

沈清寒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他觉得是因为管饭。”

东方知夏看向叶诚,脸上慢慢有了笑。

“你昨晚是不是也这么评价我家的?”

“那没有,昨晚还有琴听,临走还有照片和曲谱拿,比这个丰富。”

“原来已经比较过了。”

“随口总结一下,方便下次有人问,我能回答得全面一点。”

东方知夏笑出声,将文件夹打开,抽出夹在最前面的两页纸。

“那你再帮我看看这个,上午我把前面那一小段也改了一下。”

纸上的标记比昨晚多了一些,几处新写的字迹已经干透,右下角还用一个小箭头连着后面的段落。

叶诚将杯子往外挪开,接过谱子,从她指出的位置往前看了几行。

东方知夏没有一直等他讲,而是先把自己为什么这样改说了一遍,指尖落在最后那一小节旁边。

“我还是想让这里收得干净一些,但不想把前面的轻快全部压下去。”

“那就别在最后才开始收。”

叶诚将前面那一行指给她看:“这里已经回来了一次,你可以从这儿慢慢带,后面就不用突然停得那么明显。”

东方知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想了一会儿,又提出另一种接法。

叶诚听完点头,将两种处理前后的区别说了说,随后让她把自己更想保留的那一处圈出来。

“这个留下,其余的围着它改,就不会来回犹豫了。”

她从文件夹侧面拿出那支钢笔,拔开笔帽,在纸上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叶诚认出来,笑着问:“用着还习惯?”

“挺好。”

东方知夏把笔稍微抬起来一点:“上午已经用了一阵,没有你写得好看。”

“你这也不差,只要回头能看懂自己改了什么就行。”

小秘书在旁边听见这句话,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她以前有一次记得太急,回去以后盯着自己写的半行字,硬是没认出来究竟是哪个名字。

后来大小姐看了一眼,告诉她,那是一个菜名。

幸好没有打电话去找。

东方知夏把最后那一点补好,抬起头,恰好看见沈清寒也扫了一眼摊开的纸。

“你觉得呢?”

她把谱子朝沈清寒那边转了一点,语气自然,眼里却藏着一点想听她多说几个字的意思。

沈清寒看了看纸上的标记。

“前面那个。”

“为什么?”

“干净。”

东方知夏:“……”

两个问题,五个字。

这熟悉的感觉,几乎不需要回忆,就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看着沈清寒:“能不能稍微具体一点?”

沈清寒指了指纸上后来补进去的那一小段。

“这里,你舍不得删。”

东方知夏低头,脸上的表情微微停住。

确实。

她前面来回改了几次,总觉得某一处没那么顺,却一直把这几句留着,因为单独拿出来的时候,她很喜欢。

叶诚在旁边点了下头:“她说的是这个,你把它放到另一处试试,整段也能保留。”

东方知夏顺着又看了一遍,终于把那几句单独圈出来,在旁边写了个小小的记号。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沈清寒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你问了。”

“所以你就回答两个字?”

“你听懂了。”

东方知夏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又低头看向谱子。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她这次还真听懂了。

小秘书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忽然觉得这桌上的讨论难度开始往上升了。

刚才只是不懂曲谱,现在连大小姐为什么明明听懂了,表情却比没听懂的时候还复杂,她也有点不懂。

好在老板端着饮料上来了。

小秘书赶紧把自己的杯子接过来,小声道谢,终于找到了一件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

先喝一口。

这个她懂。

东方知夏将改好的谱子收回去,没有再把整张桌子都占着,视线落在叶诚手边那本薄随笔上。

“这个也是今天买的?”

“对,刚才翻到一篇挺有意思的。”

叶诚把书签夹好,将书递过去:“从这里往后看两页,作者写自己小时候偷吃东西,前面很谨慎,后面全招了。”

东方知夏接过来,看了片刻,原本还绷着的一点表情便松了。

书里那人写了好半天自己如何避开家里人的目光,最后在饭桌上,主动告诉大人,那罐糖放得太高,拿起来不方便。

前面藏得有多认真,后面交代得就有多彻底。

“这和自己说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他原本只是想提一个改进意见。”

东方知夏笑了,将

“我小时候也有过,事情已经过去了,本来没人发现,过了好几天,自己聊天的时候说出来了。”

她说完,旁边的小秘书忽然抬起头。

东方知夏转过去。

小秘书又默默低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

“没有。”

“说。”

小秘书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有一次您把我的布丁吃了,后来问我在哪里买的,也是这样。”

叶诚低头喝了一口水。

沈清寒的目光也从书上移开了一点。

东方知夏看着自己的小秘书,忽然觉得让她坐得这么近,可能是今天下午第一个不太周全的决定。

“我后来是不是给你买了?”

“买了,买了好多。”

小秘书立即点头,想起那几盒不同口味的布丁,表情都跟着认真起来:“所以我没有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