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香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疑惑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一直都这样啊”
在香燐眼中,佐助一直是冷淡又彆扭的性子。
今天屏幕里的佐助不过是动作急了点,这种程度在她看来完全就是佐助的日常表现,並没有什么特別反常之处。
三小只你一句我一句,虽然都察觉到了佐助態度上的异常,但一时半会也没人想明白其中真正的原因。
然而,在观眾席另一端,晓组织的几人那里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鼬自出现以来一直沉默寡言,此刻也仍旧一言不发地凝视著屏幕。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牢牢锁定屏幕上弟弟的身影,佐助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都未能逃出他的眼睛。
看到佐助一路拉著鸣人飞奔,神情近乎焦灼,鼬眼中暗光一闪,心下瞭然。
佐助在害怕。
害怕那个曾经短暂出现在现实中,给予他温暖关爱的“兄长”,只是曇花一现的幻影,终究会再度消失无踪。
想到这,鼬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屏幕中。
两道少年身影一路疾行,不多时便穿过了几条街,远离了居民区,来到一片空旷寂静的林间小道上。
四周树木稀疏,金色的日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周围一个行人也无,只有微风吹拂树梢和草丛,发出沙沙的轻响。
佐助这才猛地顿住脚步,他微微喘著气,鬆开紧抓著鸣人的手腕,转身面对著梦境鸣人,眼眸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梦境鸣人被佐助一路拉著跑了大半个村子,依然气息平稳,略一活动手腕,抬眼打量著眼前的佐助,见对方神情凝重,不禁露出一个宽慰般的笑意。
“怎么了”梦境鸣人歪了歪脑袋,故作轻鬆地开口打破沉默,“这么急匆匆地把我拽到这里来,难道是想和我再比试一场吗,佐助君”
这个傢伙……
佐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梦境鸣人那双澄澈湛蓝的眼睛,声音微哑:“你又认出来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对方如此自然地再次分辨出他並非这个世界的佐助,依然让他心头一震。
梦境鸣人闻言耸了耸肩,唇边扬起笑意,理所当然地说道:“嘛,你们两个人差別还是挺大的。不认出来才奇怪吧。”
说著,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怎么样要不要来切磋一下”
他显然以为佐助找上门的目的,又是为了酣畅淋漓地比试一场。
梦境鸣人对此不仅不介意,反而隱隱有些期待,毕竟对手可是来自异世界的天才少年。
然而这一次,佐助却丝毫没有战意。
他沉默盯著梦境鸣人兴致勃勃的表情,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又紧紧攥住,最后猛地摇了摇头。
佐助低沉开口道:“今天不是来找你比试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更重要的事情”梦境鸣人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梢。
显然,在他的认知里,佐助会说出这种话著实出乎意料。
比试之外的事情
对这个执拗的傢伙来说还有什么比变强更重要
梦境鸣人一时间有些好奇起来。
佐助深吸一口气,盯住梦境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出了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那个世界的事情的为什么你回到这里之后,还能记得在我们那边发生的一切”
梦境鸣人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
“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地反问,脸上满是困惑,“为什么会记不住”
佐助原本逼视著对方,气势凌人的架势在听到这句话时陡然一滯。
一时间竟被梦境鸣人理所当然的反问噎住。
是啊……
为什么记不住
佐助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梦境鸣人那不假思索的语气和表情明明白白地写著,记住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瞬间,各种可能的解释在佐助心头纷至沓来。
因为那本就是一场虚幻的梦,所以记不得
因为跨越了不同的世界,记忆无法带回
还是因为某种规则如此规定
佐助死死地盯著梦境鸣人,后者脸上的茫然不像作偽,显然,他压根没意识到记住那些事有什么不对。
梦境鸣人见佐助表情怔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念急转之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笑容渐敛,眉头缓缓皱起,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而专注。
聪明如他,很快从这反常的对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照你这么说……正常情况下,从你们那边回来,是应该记不住才对的”
梦境鸣人飞快地推测著,不待佐助回答,他已经从对方僵硬的神情和迫切的態度推断出了大概情况。
於是他停顿了一下,眸光锐利,直视佐助的双眼,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鼬他也去过你们那边,对吗但是他回来之后却不记得那边发生的事,或者说,他的表现就像从未去过那里一样……是这样吗”
佐助闻言大骇,瞳孔不由狠狠一缩。
他怎么也没料到,梦境鸣人竟然如此敏锐,仅凭自己寥寥数语,便將事情的真相猜了个十成十。
眼前这个金髮少年展现出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与佐助记忆中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吊车尾判若两人。
这鲜明的反差令佐助心头掠过些许异样。
既惊讶,又在某种程度上生出了奇异的安心。
“……没错。”
片刻后,佐助深深看了梦境鸣人一眼,缓缓点头承认道。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抿著唇没有吭声。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那么接下来他更关心的是,对方会给出怎样的解释。
梦境鸣人静静与佐助对视几秒,確认了自己推断无误后,却忽然苦笑一声,无奈地摊开双手:“老实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也不知道”佐助愣住了,旋即眉头狠狠皱起,满脸写著不信。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不是你用了什么特別的忍术,回来之后才想起那边经歷的事情!”
“没有,当然没有。”梦境鸣人摇摇头,语气真挚而坦然,“佐助,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更没有用过什么奇怪的术,我从第一次在你们那边醒过来,然后再回到这个世界后,那边的记忆就一直都在,一直很清晰,从来没有消失过。”
“怎、怎么会……”佐助喃喃低语,只觉得脑海中最后的希望正在崩塌。
他原以为梦境鸣人至少会知道些什么,哪怕只是道听途说的线索也好。
然而对方如此乾脆地回答不知道,无疑於当头一盆冷水,將他心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佐助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神采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难道……真的只是偶然的概率问题
他不甘心,陷入了茫然的思索。
还是说……尼桑那边的情况,另有隱情
各种念头像乱麻般在佐助脑中纠结。
如果不是概率问题,那么鼬为何无法留住记忆
难道说,梦境中的尼桑在现实里被假货给杀害了,所以他才无法將记忆带回来
【叮!来自宇智波佐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2000!】
这个疯狂的猜想一冒出来,佐助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猛地攥紧拳头,脸色变幻不定。
“喂,佐助!”眼见佐助表情阴晴不定,梦境鸣人连忙出声將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佐助的肩膀上。
感受到鸣人掌心传来的温热力量,佐助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后退,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低著头,没有甩开对方的手。
“佐助,你也別太担心了。”梦境鸣人的声音比先前柔和了许多,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看,我能记得所有在你们那边的事情。这说明什么说明记住那些事並非不可能,对吧”
“我不清楚你哥哥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存在记得另一边经歷的先例,就证明他未必真的什么都留不下,也许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或者某些契机也说不定。”
佐助猛地抬头,对上鸣人那双澄澈真诚的蓝眼睛。
“所以啊,別轻易放弃希望。”梦境鸣人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说不定……也许明天,或者下一次,他就突然记起来了呢”
这一番宽慰的话语透著简单的乐观,却正是此刻佐助最需要的支撑。
儘管理智告诉他鸣人这不过是在安慰自己,但看著眼前少年发自真心的关切神情,佐助的双眼,竟真的燃起了些许亮光。
没错……至少证明了记忆留存並非绝无可能。
还有希望!
佐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嗯。”
良久,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梦境鸣人的安慰,虽然眉宇间尚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阴霾明显散去了不少。
梦境鸣人见他总算振作了些,也悄悄鬆了口气,微笑著收回了搭在佐助肩上的手。
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终於缓和了下来。
一阵微风吹过林间,阳光下,两个少年的身影静静佇立,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沉吟著心事。
过了片刻,梦境鸣人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眨了眨眼睛,打破沉默问道:“对了,佐助……鸣人现在怎么样了一切还好吧”
听见这意料之外的问题,佐助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那个吊车尾吗”
“他没什么问题,应该好得很。”
梦境鸣人闻言露出会心的笑容,轻轻点头道:“那就好……我一直有点担心他。”
“不过——”佐助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变得古怪起来,“你还记得那个叫面麻的傢伙吗他昨天也跑到我们那个世界去了,他现在应该和鸣人碰过面了。”
“面麻!”梦境鸣人原本放鬆的神情陡然一变。
他瞪大了眼睛,湛蓝的眼眸中闪过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说面麻他去了你们那边!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