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翟让是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接下来这场战斗中。
可是现在义军大败,李世民和伍云召两方兵马早已不知所踪,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接下来何去何从,就要靠翟让自己了。
如果瓦岗寨还在,翟让当然不会这么纠结,可问题在于,如今的瓦岗寨已经被隋军拿下,他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翟让忽然想到宇文成惠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的场景,那真是太恐怖了,着实令人绝望。
那可是五个人围攻一个人,结果却被宇文成惠单方面碾压。
万千思绪在翟让脑海中涌现,可他终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就这样,翟让转过身看着前方的众将,若有所思道:
“相信如今的局面,大家应该都已经很清楚了,那接下来,诸位可有何想法,都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来听听。”
翟让很直接,他询问起众人的意见。
众将的表情皆是有些低。
原本瓦岗寨是义军之中的佼佼者,可是现如今他们却成了丧家之犬。
此刻问他们要何去何从,又有谁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呢?
在这个时候,还是王君可站了出来,他看着翟让,沉吟着道:
“首领,接连两场大败之后,我瓦岗寨已然损失惨重,如今可用兵马太少了。
再加上,士信被擒,陷于隋军之手,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与隋军抗衡的力量,以末将之际,我们必须尽快撤离东郡了。”
“……”
听得王君可之言,翟让一阵沉默,明明在不久之前,这里都是瓦岗寨的地盘,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选择离开。
但是翟让知道,王君可的没错。
现在他们留在东郡,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难不成,就凭他们手中这点残兵败将,还想继续与隋军抗衡,抢回瓦岗寨吗?
且不瓦岗寨的最强战力,罗士信都已经沦为俘虏,就算罗士信还在这里,他们也没有半点胜算。
宇文成惠的战力太夸张了,只是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实在不想面对这个对手。
但离开是一回事,他们接下来究竟该前往何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翟让又正色问道:
“那君可你觉得,我军接下来还能前往何处?”
“末将以为,我们应当去洛阳。”
面对这个问题,王君可的回答很直接,就像是早有腹稿。
听得此言,在场众将皆是面露疑惑之色,翟让亦是有些诧异,他不解道:
“就算我瓦岗寨要暂且依附其他义军,也有诸多选择,君可你为什么觉得应该去洛阳?”
只见王君可神色微肃,一本正经的道:
“首领的没错,如果我们只是想要投靠或者依附某一路义军,确实有很多选择。
但在末将看来,现在最适合我瓦岗寨的,便是洛阳王世充了。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我瓦岗寨被灭后,隋军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洛阳王世充。
虽然洛阳义军在义军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但是比之我瓦岗寨,却是远远不如。
若是隋军当真杀来,他们必然难以应对,在这个时候,王世充肯定希望获得更多助力。
而我瓦岗寨,无疑就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王君可侃侃而谈,他继续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呢,就是洛阳义军的实力,比之关中李渊、河北李子通相去甚远。
哪怕我们暂且依附于洛阳义军,也不至于被其兼并,还能留有退路……”
随着王君可话音下,众人皆是面露恍然之色,翟让也是若有所思。
不得不,方才王君可所言确实很有道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如果翟让当真带着瓦岗寨残部前往河北,又或者前往关中,人家会把他们怎么样,还真不好。
无论在此之前,李世民和伍云召得多冠冕堂皇,但谁也改变不了,所谓义军,本质就是争霸天下的敌人。
如果不是因为宇文成惠归来,恐怕义军早就针锋相对,打成一团了。
若是瓦岗寨在全盛时期,李渊和李子通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现在,瓦岗寨已经不复存在了,翟让只是带着一些残兵前来归附,就算他真要把翟让怎么样,翟让也无法反抗。
就这样,在这短短时间里,翟让考虑了许多,也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先是环顾众人,确定众将真的没其他话后,便是欣然道:
“方才君可的没错,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先前往洛阳投奔王世充了。
虽然我瓦岗寨,如今已经被逼到了末路,但是本首领相信,此事绝不会就这样结束。
终有一日,我们能够杀回瓦岗寨,重振旗鼓。”
翟让的语气铿锵有力,他之所以这样,也是确立一个目标,同时鼓舞众人的士气,让众将不必太过悲观。
他完全可以理解,如今瓦岗寨众将心中的不安,但越是这个时候,翟让就越要冷静下来,他绝不能自乱阵脚。
虽然在场众人都知道,他们重新夺回瓦岗寨是希望渺茫,但翟让的表态,也是让他们的内心多了几分慰藉。
他们是败了,但瓦岗寨还没有灭,只要他们还在,迟早能够夺回瓦岗寨。
看到众人脸上的神情出现了变化,翟让这才放心下来。
至于未来之事,又有谁能够的清楚呢?
现如今,翟让也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
就这样,在商议妥当之后,瓦岗寨众人便是立刻动身,赶往洛阳所在。
——
从洛阳前往瓦岗寨的道路上。
有着两道身影。
这是一个少年,以及一名中年女子。
他们皆是策马,朝着前方而去。
少年目光打量着周遭,随口问道:
“娘,我们现在离瓦岗寨还有多远?”
那女子摇了摇头,答道:
“娘也是第一次到此,不过按照此间百姓所言,应该再有几天就到了。”
显然,这一男一女正是伍登和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