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否定这种想法的瞬间..
天空中的云层,突然被...突然被撕开了。
不,严格来说,应该是被某个巨大的物体硬生生地撞开,向两边逃窜。
“哗”
阿坤第一眼看到了火焰,滔天的火焰,在空中燃烧,甚至一度盖过了附近的雷电。
而后,在火焰之中,一座巨大的圆形岛屿,赫然浮现。
它的面积足有300公里,几乎占到了半个荒地监牢区域,所以从云层中浮现出来的那一刻,简直是遮天蔽日,瞬间便遮住了人们头顶的一方天空。
阿坤看到了几台冒著蓝色火焰的机械装置—那正是方才他觉得永远也不会出现问题的战舰引擎。
但很显然,此刻的引擎,早已破败不堪,不仅到处漏火漏液,而且还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解体,分裂出新的金属碎片。
刚刚那些坠落到监狱里的碎片,就是这么產生的。
6台战舰引擎全部出了问题,其中有4台已经彻底报废,只有两台还在勉强运转,这就是它会坠落的原因。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阿坤的认知。
他曾对自己的一位学妹吹嘘过,说自己家世富有,连星星坠落的场景都亲眼目睹过。
但很显然,他並没有见过那种场面,他只是在吹嘘自己而已。
不过无所谓。
因为此时此刻,堪比星辰的岛屿,正在向他坠来。
阿坤心里只感觉到了一个念头。
“完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窜,可就在这时,他手边的座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而来电號码显示,对方正是他的上级整个浮空岛监狱的总管理者。
阿坤哆哆嗦嗦地接过电话。
“別急著跑,我们刚刚计算过那玩意的坠地动能和破坏范围,它是压不到你的。”
“现在,给我听清楚了,马上写一篇新闻稿子,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浮空岛意外坠落阻挡不了人间的真情,地空联动救援方案成功实现0伤亡辉煌战绩】。”
“马上就写,等岛屿彻底坠落下来了之后就发出去,顺带象徵性地叫点人去参与救援行动,做做样子就行,我会叫记者团队过去的,採访的时候该说什么和不该说什么,你应该都清楚。”
听到这话,阿坤当即便睁大了眼睛。
有时候,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些在官场上驰骋已久的上级。
短短几句话,不仅把浮空岛坠落的责任给摘了出去,归咎於天灾,同时还给自己邀了一功,並且还知道联繫记者来扩大舆论影响。
只要新闻稿和採访报告一发出去,那就算有人想查,也会畏於舆论,不敢深究,只能浅浅结案。
到那时,上级得到了升官的机会,他们这些都议会也得到了稳定。
所有人都有得赚,那谁又在亏呢
那自然是被浮空岛压死的普通警员和囚犯了。
可谁会在乎他们的死活在大眾眼中,他们的生命根本就没有价值,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想到这,阿坤兴奋地搓了搓手,便著手开始写稿子。
而与此同时,整个荒地监牢区域,也彻底地乱了。
身处在警署总部的阿坤当然不慌,毕竟就像上级说的那样,浮空岛压不到他,其溅起的衝击波,也伤害不了身处在防护罩中的总部大楼。
但其他位置的监狱可没有防护罩啊。
岛屿真要压下来,那足有300亿吨的重量,足以將他们连人带监狱一起压成齏粉。
狱警和其他监狱工作人员根本来不及维持秩序,便先一步地衝出了监狱大门,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
而囚犯们,也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於是便掀起了一场越狱动乱。
有些性格乖张的囚犯一开始还想著在动乱中浑水摸鱼,给自己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但当他们看到头顶的浮空岛之后,所有的贪婪和野心便瞬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比狱警们更加惊慌的脸色。
“跑...跑啊!”
不知是谁吼叫了一声。
但在这声音出现之前,人们便已经开始慌不择路地逃窜了。
死亡的阴影,深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无论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曾经是多么囂张跋扈...不把法律和人命放在眼里的暴徒,如今在坠落的浮空岛面前,他们都觉得自己只是一只蚂蚁,除了逃跑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四散奔逃。
但就在人们不要命地狂奔,为了能够多跑一步,甚至不惜撞翻身边同伴的时候..
一位身穿褪色牛仔外套,手上捧著酒葫芦和驴肉火烧的青年,正漫不经心地穿过人潮,一步步向浮空岛坠落的最中心地带走去。
他的年纪约莫30岁左右,一头杂乱但却略显瀟洒气质的灰色短髮,容貌因为许久没有打理过,所以显得稍微有些糟蹋,不过那藏於灰发鬍鬚之下的剑眉星目,却足以证明,此人相貌的必然不差。
人群如溃堤蚁群涌过区域的各个街道,可青年却逆著人潮,跳起颇为时髦的迪斯科舞步,镶铜靴跟叩击地面的节奏颇具音律感,仿佛是在演奏一手欢快的舞曲。
“小伙子不要命啦”
突然间,一只枯藤般的手拽住他绣著太极图案的袖口。
伸手之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她此刻正举著一把早已没了电的合金拐杖,浑浊的双眼中满是著急的情绪。
很显然,她是將青年当做了监狱的营救人员,是去救人的。
但此时此刻,去浮空岛下救人,无异於是在找死。
青年没说话,只是笑著扶住老人颤抖的合金拐杖,指节擦过拐杖握把时,其中暗藏的应急电源灯突然亮了起来,重新为老人提供了辅助行动的动力。
“您看这红光多喜庆”
他甩开遮住右眼的银灰色发缕,望著浮空岛周围的火焰。
“就当是提前给您拜个早年,您这岁数,理应看一些大场面。”
说罢,他便解下酒葫芦塞进老人怀里,葫芦底部的全息符咒悄然启动成防护力场。
悄悄做完了这一切,青年便头也不回地转身,逆行消失在人海。
老人还想要再劝些什么,可当她再一次眨眼之时,却只看见青年將最后一点驴肉火烧塞进嘴里,而后,轻轻跃起,直朝著那势不可挡的浮空岛,跃了过去.,: